末尾那半句情绪浓重,裹携阴狠意味,音调不自觉拔高许多。
“真的啊?如此不是正好。叫我也坐上华明烬那个位子,试试什么滋味。”钟千玥收剑入鞘,满脸分赃似的奸笑表情凑过来,意图合谋。
两人没理会他。
无形僵持间,星落余光瞥见一道黑色身影自丹仙的内殿闪出,眨眼化为残影消失。
来不及多言,星落朝黑影消失的方向掠去,将身后两个男人的声音远远甩开。
钟千玥看看星落飞掠消失的方向,满眼问号扭头看陌渊:“她干嘛去了?”
“我怎么知道!”陌渊语气极差,丢开鞭子甩了甩指尖的血水。
“行。”
师妹不在,钟千玥下意识统领全局,吩咐金元门的弟子将战场清理干净。
而后,问题又一次回到陌渊这边——因为他脚下还有个没有处理的傀儡人。
“那这个傀儡呢,还杀不杀了。”
钟千玥好整以暇欣赏他难看的面色,心道,还得是师妹啊,将堂堂邪肆不羁的魔殿下拿捏至此。
陌渊压直唇线静立几秒,最终什么也说,转身独自走到人群外的僻静角落。
男人像是有点倦,倚着树席地而坐,右手松松搭在膝头闭眼假寐。
星落回来的时候,厮杀肆虐过的战场已打扫干净,竹戚和金芷儿的幻术局擂台赛正好结束。
从擂台下来后,金芷儿一步三回头地走回自家门派,眼神却跟粘在竹戚身上似的。那种说不清的古怪眼神,像是遇到什么难解之事。
若走近几步,还能听见她断断续续咕哝:“怎么会呢……怎会如此……”
见此,星落欲找陌渊的想法搁置,先问竹戚打擂台的情况:“为何这般久?”
竹戚回神,某个瞬间,惯常温润的眼神惨了几分锐利之色,转瞬即逝。
“她小心思太多,我一时应付不及,颇费了些时间。”
钟千玥很是松了口气,拍拍竹戚的肩,欣慰道:“赢了就好,赢了就好啊!”
牧思羽也庆幸不已,不是输不起,而是输给金芷儿那种人会很膈应的!
正好竹戚在,星落便叫他诊断一下傀儡人最后侥幸幸存下来的那个。
“被炼制成傀儡的时间有些久了。”竹戚静心检查完,沉吟片刻,给出定论道,“不过,这种情况下他若真能挣脱出半分清醒神志,带回去好好医治兴许有救。”
庞大一支傀儡团,仅仅他能顽强挣扎出几分清醒人识,也算难得。
众人便商量着就近寻个灵修门派,将傀儡人送去治疗。
琐事繁多,安排好一些事,星落睨向丹仙内殿,眉眼间若有所思。正欲提步,竹戚忽的出声唤她,语调微微急促。
“星落!”
“怎么?”
星落漫不经心应了声,神思还在琢磨那道没追到的陌生黑影。
便听见,竹戚缓缓问她:“你将魔殿下留在天苍山,甚至带在身边。是要……是要继续联姻吗?”
有那么两秒,星落甚至怀疑过自己听错了,竹戚从未朝她任何私事涉足。
哪怕是伏皇一事,他也没有以故友立场问半句不该问的。
星落抬眸看他,语气清淡:“怎么问这个。”
“我听说这些傀儡人来自魔殿。”竹戚觉察她反应清冷不似寻常,但还是搬出说辞,“大长老,师父常说魔殿非正派,气修更是阴邪。虽然言重了点,但总归是有理的。”
听言,星落轻笑出声,眸光越过他落在树下那道身影,问:“你也觉得人人鄙视排斥气修,气修便不是正路子?”
竹戚抿唇不语,透出股和风细雨般的坚持。
星落懂了,垂眸又笑一声,却染上嘲意:
“我父君也修气修,只不过得了个飞升的好结果,便成为众多灵修口中人人敬佩向往的灵修真神。”
顿了顿,她眸光稍转,对上竹戚眼神,蓦然凌厉发冷。
“而我星落身上也带着点气修力量,只不过,始终站在灵修一头。因此,你们也能接受吧?”
钟千玥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沉着脸制止道:“星落,你冷静些!”
“我十分冷静,且清醒。”
星落扬眉,不再看他们任何人,神色慵懒望了一会火翼鸟。
忽然想起她的洛白。
最开始,处处惹人喜爱。可一旦被得知是出身魔殿的兽苗,总会惹来许多不善的打量。
她轻声说完后面的话:“气修说白了也不过是修炼之道其中之一。仅仅因它危险、未知,与魔修邪道几步之遥,便被你们视为毒瘤,排为异类。”
“细细想来,这便有理了么?”
方才竹戚所言,魔殿非正派,气修属阴邪,十分有道理。
星落此刻一件一道掰扯个透,反诘理否。
大家被她字字珠玑砸得久久难以消化。
最后,星落提步朝远处树下墨衣黑发的男人走去,散在风里的尾调睥睨而懒淡。
“若还说有理,这个理,我不占也罢。”
留下的几人怔怔然目送星落背影远去,半晌鸦雀无声。
不知多久,牧思羽摸了摸脑袋,悄悄凑近钟千玥,分外好学问:“钟宗主,咱们灵修最初是什么时候唾弃气修?又是什么原因啊?”
“……”
钟千玥瞥一眼在场众多灵修,千万句气腾腾的话涌上来。最后靠着宗主的风度咽了下去,没好气道:“你不如回去问问你们院长,看他会不会赏赐你这种求知欲!”
丢下这话,钟千玥独自踏前两步,望着不远处的树下,神色讳莫如深。
师妹啊。
师尊之事尚未明朗,你怎么能在现在这种时刻公然表达那般……不要立场的态度呢?
你们父女两个约好了要做灵修界的异类是吗?若真如此,师兄……
“你与师兄在吵什么?”
海棠树下,陌渊闭着眼问。
“没什么,他责我不该独自前去追黑影。”
星落目光笔直,望着陌渊英隽面容。
阖眼时,不见那双或邪肆或冷魅的黑眸,瞧着竟显几分清寂。
她等了几秒,陌渊没再开口,隐隐倦怠的模样。
星落斟酌道:“你和傀儡,怎么回事?”
“哪有事。”陌渊换了条腿支,左手搭在膝头轻点,语气寻常,“魔殿不入流的玩意舞到我跟前来了,造反么。”
闻言,星落点点头,话锋稍转:“那方才的黑影呢,也是造反?”
“……”
陌渊倏然睁眼,语气沉沉,极不爽:“你不继续问我和傀儡?”
无声压了压嘴角,星落满不在乎:“你不是说没事。”
男人眸色晦暗盯了她几秒,忽然卸下浑身的劲往树背一靠,英隽眉眼再次浮现惯常的散漫不羁。像是给什么包裹了深深的外壳,叫人无法往内里触碰。
“方才的黑影,没看错的话,是魔尊。”
他说。
与星落猜测所差无几。
不过,她此刻还是更想知晓另一桩事。
“最后问你,傀儡哪里惹到你。”
尾音轻轻飘散风中,丹仙谷鸟雀和鸣的惬然中,陌渊没有马上回答。
星落静静等待,垂眸看见他指间手心干涸的血痂。即便心知不是他的,还是觉得颇为碍眼。
她抬手摸了摸乾坤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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