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他若是来找我,怎么不会好好跟我说清当年缘由,反而忽然对自己下手?

我知道自己藏不住事,便竭力忍住眼泪,我喉结滚动,压下心里种种猜测,扯起嘴角笑了笑:“那些灵草很费水的,可精贵了,我还要用灵力护养。”

“是吗?”他笑了笑,眼神微微波动,瞳孔带着琥珀的浅,映着光好似一束冬日暖阳,“那你有得忙了。”

他问我:“等会想吃什么?”

“我……”我心里乱糟糟的,哪还想过吃什么,“我不饿。”

他点头,“今天起晚了,吃也吃得晚,是不太饿。”

他说完提起篮子走进灶屋,我也再无心谈论这些,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做事,忽然又记起那两株灵草,又迷迷瞪瞪地出去浇水,蹲着看了许久。

我要快些治好脸,还要分给顾轻几颗,我还要尽快找着禁制解决之法,要不明日跟顾轻一道回苍衡?

我也不管苍衡如今对我是何态度,总之我要回去,我要看看那慎禁。

可我还没与他商量这些,瞒着他总归是不好。更何况此禁附人身上有性命之忧,怎能再耽误?

他如今知道他自己便是楚玄决,我与他说开之后,他多少也会愿意随我去苍衡,寻求解禁之法的吧。

我慢慢站起来,缓了缓腿麻,身若无魂地走进屋。

我出去浇水时,顾轻和岑槐两人还是尴尬地一坐一站,等我进屋,他们又变成一躺一坐。

夕阳西下,将做晚膳,岑槐撸起衣袖,笑眯眯地说要来帮忙,就连顾轻也靠在床头,低头认真地剥蒜掐葱。

两个大男人挤在灶房有些挤,我便沉默地坐在顾轻旁边削着土豆。

顾轻瞧着我动作,看了半晌才道:“这东西看上去好用。”

“他做的!”我听顾轻提起,想起师兄做这把木刀时的样子,一下便就来了劲儿。

我晃着手里奇怪的木刀,笑道:“这叫削皮刀,他什么都会!”

顾轻稍稍躲了一下,捻下甩到他身上的土豆皮,点头道:“师尊确实厉害。”

他说:“师尊天赋异禀,修为高深,自小就道心坚定,我听长辈们说,师尊十二岁就结了金丹,五年后就到了元婴期。

再然后就当了首率,修为一路高涨,好似从未遇见瓶颈,许多阵法心法还有剑法都是他创下的……血千机,绞魔阵,还有慎禁。可这些于他炼丹造诣比都不值一提……”

他一说就停不下来,我本心里还想着事,都被他这话带偏了,我打断他:“在你眼里,除了修为,师兄就没其他好的?”

顾轻愣了愣,就像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问他一般,他想了一会,道:“师尊不像其他长老那般有架子,就是人冷了点。”

我为师兄说话:“他不冷的,只是面色稍显冷淡。”

顾轻垂眸,“那只是对你。”

他扔了颗剥好的蒜到篮子里,“我最初也以为他对谁都一样。就连我这个徒弟也一视同仁,并非特殊,”他斜睨我一眼,“可你一来,我就知道他对你不同,我看得出来。”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功法心决,剑术阵法,他都是亲授与你。就连你辟谷他都上了心,而我从前都是一个人揣摩钻研,不懂的才去问他得个解。

他虽从无不耐,但我不想扰他修行,便渐渐不去,师尊从不主动找我,我大半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只是挂个首率弟子的名头而已。可你来之后,师尊就变了,不仅会对你笑,还允许你在他院里种灵草……”

我听了这些,有些讶异,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或是内疚。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待我和师兄的,原来他除了骂人,还会说这么一大段话。

他从未与我讲过这些……

我想开口安慰,但又不知怎么说,我与他关系太尴尬,我怎么说,好似都不对。

我正绞尽脑汁,他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没想到师尊竟对你生了情,我还以为只是看中你天赋,我一直觉得,冥冥之中,你就不该跟师兄在一起,我也不想看你们在一起……”

他顿了顿,忽而神情一滞,语气傲然起来,“毕竟你这么傻,还是个男人,我想不通……”

我听了这话,愣了半晌,后来反应过来,心中内疚都被气愤和委屈给淹没了。

他说我配不上师兄,这话我听不得,师兄或是能说,可别人不能说!

我砰地放下土豆,砸烂了两个。

与他再吵起来又怎样?他现下定是打不过我的,就算我骂得他气吐血也无可奈何。

但我看着他侧脸血肉疤痕,想起他方才低落话语,还有种种无奈因果,怎么也开不了口。

反而憋得自己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最后我只蹦出几个短促的字:“你、你真是……”

我不知如何反驳,又从何说起,他此话似是而非,我也说不上对错。毕竟,我也不知师兄是否对我……万一他只是在此时与我亲近呢?

顾轻见我生气,神情微乱,“我并非此……”

可我已经气得脑袋乱哄哄的,热血上涌,我嘴上逞强,直接口快打断他话道:“你……那木剑剑灵,不也、也是个男人吗!你……你脾气差!”

说出来后,我只觉周身一轻,心情舒爽,却又提起心来。

怎又跟他吵起来了……

顾轻未料到我会突然说开,听了脸色一僵,他咬着牙道:“若不是他灵力用尽,连人形都化不了,眼看就要消散,再无聚灵可能,我会自己与……与一把剑……那样吗……”

“啊,我……”我没想到顾轻反应如此激烈,像是直戳他心肺,惹得他面色都泛起薄红来。

他眼神微微羞怒,眉头皱着,气得声音都抖了,不知是哽咽还是说不出来话:“他那番话说得好生可怜……要不是看他于我有救命之恩,也是我本命剑剑灵,与我心脉相连,不然我才不管他!

“任他散了便是,还费我一身的灵力!让我弱小至此,你别看他笑得和善,他一肚子坏水,枉这天地灵秀,怎孕育出这么不知羞……”

“林尘!”岑槐“唰”地一下掀开布帘,笑道:“土豆弄好了吗?急着用了。”

“好了好了……”我收拾这滚得到处都是的烂土豆,偷偷抬眼看了看顾轻,他却埋下头继续剥蒜,瞧也未瞧我一眼。

真是的,我跟他计较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样毒嘴刀舌,何须与他置气。

我带着一堆削得乱七八糟的土豆进了灶房,却被淡然地说了一句还不急着用。

岑槐居然骗我……

我坐在灶屋里的小板凳上继续削,刀刮着刮着,却忽然想到顾轻的话……

连人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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