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空气中漫着湿潮。

柳惜翠用帕子擦干手背的水渍,重理好鬓边碎发,方才缓步走进屋内。

卫夫人半靠在软枕上,肩头裹着厚重的披风,“今个起来浑身不适,这风寒反反复复就不见好。”

柳惜翠接过婢女端上的汤药,手背贴在碗边温度确保不烫后,才端到卫夫人面前。

“这会肚里不舒服,先放着吧。”卫夫人蹙了眉。

柳惜翠便将白粥拿来,侍候她吃了几口:“药凉了损了药效,您岂不是白受了一遍苦?”

说罢,趁她喝药的间隙,柳惜翠小声念着佛经,这些天卫夫人身子不适,不好下床走动,柳惜翠便自告奋勇替她解闷。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柳惜翠柔细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

卫夫人睡了又醒,她捏着帕子沾了沾沁出的泪:“好孩子,快喝口茶润润。”

柳惜翠抿了口茶,润湿涩痛的嗓子眼,她乖巧地笑了笑:“我不累,只盼您早些好起来。”

看起来卫夫人对她很满意,柳惜翠这才退了出来,她锤了锤酸痛的腰,长出了口气。

还没走远,屋里传来了瓷碗碎裂之声,嬷嬷匆忙将柳惜翠请进屋,只见卫夫人扶着头痛苦地喘息,“我看卫晏燃已经疯了,竟然敢跑去喝花酒?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嬷嬷连忙抚着她的背安慰:“卫郎君年轻气盛,对那事好奇也是有的。”

卫夫人没理她,径直给柳惜翠下了命令:“你现在就去给我把他带回来。”

柳惜翠认真地说了声:“好。”

嬷嬷送柳惜翠出去上了马车,忍不住提醒道:“卫三郎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若是来了脾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娘子千万别和他起冲突,想办法先把人哄回来,毕竟在花楼里待着也不是个事。”

傍晚华灯初上,鸳鸯楼前挂着的八角灯笼随风晃动,透过彩纱投下影影绰绰的光,也照亮了空气中细密的雨丝。

潮腥的空气伴随浓烈的胭脂气味扑撒在脸上,柳惜翠被呛得咳嗽两声,她强自镇定地走进楼中。

一看到有娘子进来,妈妈便知道是来抓奸的,双手叉腰挡住柳惜翠:“这位娘子可是来错了地?”

秋月也上前一步,厌恶地对她吼道:“来的就是你鸳鸯楼!你还不赶紧闪开,若坏了主子的大事,后果你担待不起。”

“您这话说的奇怪,我这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地界,哪能有什么大事?”妈妈一甩帕子谄媚道,“小娘子还是快快出去吧!”

靡靡的丝竹之声萦绕在耳边,楼里各处点着灯笼、长烛,挥退所有黑暗。

柳惜翠默默拽了拽秋月衣袖,透过刺目的光线望向二楼。

卫晏燃双臂搭在木栏上,目光懒懒散散地朝下看,显出无边的风流。

他拖长了声道,“您放行吧,这人,我认识。”

妈妈“哎”了声,堆笑退后一步,让出身后深渊般的美景。

秋日的鸳鸯楼里已烧上了地龙,好让姑娘们能披着薄衣,展示出比羊脂玉还莹透的皮肤。

她们捂着香帕,好奇地打量突然冒出的异类。

也许是热,也许是尴尬,柳惜翠出了一身薄汗,她默默地停在卫晏燃面前,小声恳求道:“和我回去吧。”

一声娇笑自身后传来,面容娇媚,只披红纱的女子款步跨过她,手捧酒壶倒入玉液。

卫晏燃懒散地跨坐在椅子上,手臂半撑着头,任由女子端起小盏送入他口中。

许久后,方才掀开眼皮,轻慢地看向她:“你不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吗?你哪点比得上她们,我凭什么和你回去?”

卫晏燃踏入此地有好奇的因素,更多却是在表达他对婚事的不满。

柳惜翠果然被这明晃晃的折辱激得白了眼,她的眼圈变红了,可她吸了吸气,仍旧固执地站在原地。

卫晏燃冷嗤一声,只觉得她在装模作样,任由那女子给他添酒。

却不想此时柳惜翠踱步而上,伸掌夺去了他手里的杯子。

酒水泼在在柳惜翠的袖口,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低着头闷闷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夫人很担心你,她希望你快些回去。”

这话只让卫晏燃觉得厌烦:“听不到我让你滚吗?知不知道我不想看见你!”

她执着地发问:“那怎么样你才肯走?”

卫晏燃扣在桌上的指轻抬,指向娇媚女子,“你学着她的样子给我添酒,把我哄得高兴了我就走。”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郎君别作弄她了,她哪里会这些?”

卫晏燃以为柳惜翠会扭头就走,可她竟然慢慢地走了过来,拿起了酒盏。

让她学习莺女怎么添酒,她却仍旧是一副硬邦邦的姿态。乌发随着她垂首滑在了身前,贴着柔润的脸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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