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姜朝长叹一口气,望着殿外那颗已经泛着枯黄的树,心里越发烦闷。

自父亲离开临淄前往防地与鲁侯会面,母亲就开始病了,心病。

他知道母亲为何而病,可他却没有办法。

父亲此番会见鲁侯,是听说宋公和鲁侯之间起了龃龉,想要把鲁侯拉到齐郑的战车上,一同讨伐宋国。

仲子是宋国的公主,虽怨恨与夷杀了季甫,可也不想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母国陷入战火,可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国为了与夷的私心,年年陷入战火之中。

不行,不能就这样干坐着。

母亲本就心思细腻,容易多思多想,看到花折叶落都不免伤春悲秋,若放任她一直陷在忧思之中,那就不光光是心病,身病也要来了。

这世间没有什么情绪是美食抚慰不了的,一顿不行,那就再加一顿。

姜朝决定了,要给母亲弄点新鲜的食物,先把母亲的身体养好再说。

这样母亲就算伤心,身体一时半会儿也能扛得住。

不过做啥好呢?他有点发愁。

姜朝爱吃,厨艺也不错,上辈子爸妈遇难后,他就靠着下厨把自己从悲痛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可现在他却有点犯难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个淳熬也就是后世的盖浇饭,甚至不如盖浇饭丰富的食物,都能成为当今的顶级珍馐。

便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时代是多么地匮乏,食材少,调味少,就连做饭的方式都只有烤煮蒸这三样。

姜朝猛地一拍手,他想到了,可以做豆腐呀。

豆腐多好吃呀!又软又有营养,能做的样式还多,最重要的是制作豆腐的流程他也熟啊。

上辈子他家街头便有家卖手工豆腐的,卖得特别好,早上一出摊没多久就卖完了。

他爸特爱吃,不过有时起得晚,买不到,姜朝不爱睡懒觉,他爸就每天在他的床头放十块钱,让他去买豆腐,买完剩下的当零花钱。

一来二去,卖豆腐的李爷爷就记住了他,每次早上他去买豆腐,李爷爷都会顺手给他一碗豆花,让他先垫吧垫吧。

李爷爷没啥亲人,他的妻儿早年都得病没了,姜朝没事的时候就经常跑李爷爷家陪他,李爷爷特喜欢他,把做多年的豆腐手艺交给了他。

姜朝立马站起,打算去膳房看看。

“公子要去哪儿?”

“膳房。”

“那我抱公子去。”

“不用。”姜朝果断拒绝,他现在已经会走路了。

他迈着小腿向膳房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发现的他高估自己的小短腿了。

“鱼,你抱我吧。”

“好。”身后跟着的少年,嘴角轻扬,一把抱起小公子。

姜朝被鱼抱在怀中,脸有点烧的慌,太丢脸了。

鱼低头看见小公子绷着的一张小脸,眼底的笑意要溢了出来。

小公子虽年幼,却极为聪慧,常装成个小大人,让人忍俊不禁。

刚到膳房门口,姜朝便急忙慌地从鱼身上下来,迈步进了膳房。

主管膳房的庖人看见了他,连忙走了过来:“小公子怎么来了?”

“母亲近日胃口不佳,我得一膳方,想做出来给母亲尝尝。”

“公子仁孝,那让辛来帮你,辛总喜欢研究点新菜式,想来定能更好地帮助公子。”

“好。”姜朝点了点头。

庖人朝着不远处正在摆弄菜的青年喊道:“辛,过来!”

“这是小公子,小公子想为宋夫人做一吃食,辛你来帮助公子。”

“是。”青年局促地来到姜朝面前,“公……公子。”

“别怕,我又不吃人,你去取些新鲜的豆菽来。”

“是。”辛听到这个食材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地取来了豆菽。

姜朝让他把豆子洗洗,泡到干净的清水中,把那些浮上来的豆子摘出来。

辛一一照做,他很好奇豆菽能做出何种美食。

豆菽并不好吃,吃多了容易起胀气,因此贵人们很少吃。

豆饭藿羹,却是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吃食。

若能有新的吃法,或许可以改善一下国人的膳食。

“先放这泡三个时辰。”

“辛,这儿可有磨食材的工具。”

“有。”辛匆匆跑开,很快抱着工具过来,“杵臼可以磨食材。”

姜朝看着有点微愣,用这得捣到啥时候。

辛以为公子不解,开口解释:“可将食材放于臼中,用杵捣之,便可将食材捣碎。”

“可这是否太慢了?有没有其他器具?”

“有,不过……”辛略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磨的不太细。”

“你带我去看看。”

辛带着他出了膳房,走到庭中一院落石板处。

姜朝撇了一眼,转身离开:“算了还是用杵臼吧。”

用杵臼好歹能打出浆,用那个石板不太行。

唉,没想到现在连石磨都没有,想吃豆腐都难啊!

姜朝在为做豆腐而烦恼,另一边的卫侯看着手上的两方邀请,也陷入了深深的烦恼。

一封是老朋友宋公送来的信,请他帮忙出兵抵抗郑国,一封是新岳父齐侯的信,请他一起出兵宋国。

宋国是卫国一起抵抗郑国的盟友,当年共叔段兵败逃往卫国,兄长接纳了他,也因此得罪了郑君寤生。

寤生为人霸道,段既然叛乱,他自然留不下他,因此郑卫之间爆发了多次冲突。

郑国强悍,卫国独自抵抗不了,而宋公与夷也想要杀死被寤生收留的公子冯,宋卫一拍即合,成立了抗郑联盟。

如今宋国有难,他当带兵驰援,可他才娶了齐国的公主,齐侯的第一次请求,他便不应,恐怕惹得齐侯震怒。

“国君是为何事如此烦忧?”

卫晋听到声音,眉眼舒展,笑着看向来人:“秾儿。”

那日和仲年谈话过后,姜秾儿便把自己独自关在寝殿三日,想了很多。

三日后,她收起了往日对卫侯的疏离冷漠,尝试着接受他。

卫晋看秾儿改变了态度,自是欣喜若狂,态度更加殷勤。

秾儿来到他身边,卫晋牵着她的手坐下,把那两封来信推到了她的面前,毫无保留。

姜秾儿有没有推辞,拿起看了看。

“宋国有联盟之谊,齐国是姻亲之好,国君想要去哪边?”

卫晋迟疑一瞬,撇了眼秾儿的神色,眼神闪了闪,手向着齐国的那封信伸了过去。

他刚碰到那封信,姜秾儿的手便摁住了他。

“宋有联盟之谊,去之则对齐不亲,齐有姻亲之好,去之则对宋不义,如此两难之境,国君何不告病,皆推之。”

听到秾儿这番话,卫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股热意从心口炸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

秾儿没有完全偏向母国,她也在为他考虑。

“好,我这就派公子泄去向齐侯告罪,派人送信急子让他代我向宋公赔罪,夫人觉得如何?”

“一切以君上之意来办就好。”秾儿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看秾儿听到急子二字,神色并无变化,卫晋心中最后一丝忧虑稍稍放下,

看来秾儿对急子并无情谊,过些时日可以让他回来了。

秾儿避开他的目光,垂眸看着父亲送来的那封信,嘴角微微勾起。

父亲惯会求上得中,他送此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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