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寺庙寄身的时候,狯岳就知道了。

不管再怎么求神拜佛,人类又有什么时候,真的见过神佛?

传说中,还有人能立地成佛呢,但那样的人,又会长着一副什么样的脸孔?

他可从没见过。

只见过寺庙里的雕像,一个个都长得跟普通人似的,差不了太多。

完全是工匠凭着想象乱猜的吧。

到了盂兰盆节,他在接踵的人流中穿梭,灵活的手脚引人警惕。

他是贫苦出身的孤儿。

他们是衣着光鲜的老爷。

气派的人们,漂亮的腰带,油亮的发髻。

要是他被抓住,被打死了的话,谁会为他哭泣?

恐怕只有树上的知了而已。

行冥老师偶尔会讲解佛法,念叨什么因果、什么来生,好像求一个更好的下辈子就够了。

但是这辈子都过不好的话,谈下辈子,又有什么意义?

有下辈子也罢,没下辈子也罢。

又能怎么样呢。

转世也罢,不转世也罢。

那种事其实都一样吧。

都是虚无渺渺的、毫无实证的存在,他从没见过,从没有人见过。

他只见过路边倒毙的尸骨,瘦骨嶙峋爬满蛆虫,像狗多过像人。

那样难看的死法,他绝对不要。

他要活下去。

没有自尊、没有底线也要活下去。

看着别人院子里的树上结的柿子,他凭着对食物的渴望,搬来石头踮起脚,努力向上爬。

就算站的高度已经很难往上加,还是努力继续往上爬。

“总会找到办法的。”

“只要活下去就好。”

“反正就是不想死。”

——这就是他坚持至今的做法。

如果他能决定一切,如果一切都能如他所愿……

他一定要多花点时间,好好制定个更加完善的、没有纰漏的计划。

而不是在被主人家发现之后,慌慌张张,连滚带爬。

至于好不容易偷到手的柿子,咬了一口才发现,果实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只好丢下。

他生命里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这样。

加加减减,减减加加。

“原来如此,果然这样……你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狯岳感觉自己脑袋里有锤子在敲。“是我搞错了——是我蠢——”

前面的路,是一个人走得。

即便一度和人同行,后面的路,还是得一个人走才行。

除我之外,没有其他。

“那就跟我来吧!”黑猫跃跃欲试,“早说过了,堕落的时候,还是堕落地彻底一点比较……”

“好你个头!”

金灿灿的狐狸从天而降,撞在黑猫身上,两小只咕噜噜滚成一团。

“狯岳!不要钻牛角尖!你不是不喜欢重来的吗!”狐狸嚷嚷,“还有善逸,你也说点什么啊!”

可是,我妻善逸能说什么呢?

视界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黑渊升起,水镜降下,时间停止。

本该满脸稚气的少年放下抱着脑袋的手,露出了一张爬满裂痕的,神色沧桑的脸。

及耳的短发也随之变长,与此同时,手指,胳膊,腿脚,也等比例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那时候,的我,”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怎么会,下得了手?”

火雷神是用来和师兄并肩作战的型。

怎么可以用来砍师兄的头?

“呵呵,下不了手才怪吧?”黑猫一边和狐狸打架一边嘲讽,“不熟的师兄害死了最喜欢的爷爷,不可原谅!手起刀落那叫一个爽快!”

“爽快你个头!善逸明明很难过!”狐狸叼黑猫的脑壳,“他才不想杀掉狯岳,狯岳是他重要的大哥!”

“别开玩笑了,真不想杀的话,狯岳为什么会死?!真正的家人才不会主动杀死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

他们不是真正的家人。

从来都不是。

家人是什么?

家人,是会互相珍重,互相扶持,甚至互相包庇的存在才对。

“不过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而已!”黑猫继续冷笑,“从一开始就不对,真正的爷爷才不会逼孙子上必死的战场!”

“加入鬼杀队又不一定会死……而且,被逼迫的是善逸吧?!”

“所以说善逸才奇怪,桑岛买下了他的命,他自己用命还桑岛就算了,凭什么拖着狯岳一起还啊!”

“这哪里是还命,这是清理门户!阻止狯岳犯下更不可饶恕的罪行!换成善逸变成鬼,难道狯岳不会动手吗?!”

“但狯岳可不会特意找上门,一边标榜对方是家人,一边毫不犹豫地砍下家人的头!”

被看不起的废物杀死就已经够恶心的了。

而杀死他的废物抱着这种态度,真是恶心上叠加恶心。

杀了就是杀了。

还要假惺惺地说什么“这不是我的本意”,哈。

谁关心你的本意?!

“所以我后悔了,”我妻善逸落下泪来,向狯岳伸出手,“我只是——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情传达给你……”

“不要过来!”狯岳踉跄着后退,“离我——离我远一点!”

然而我妻善逸够到了他的手,他的肩膀,离得很近很近。

“我那时候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能有什么办法呢?”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狯岳。“我一个人去找你,是想要挽回你,可你又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说谎!”狯岳想把手挣开,但我妻善逸的力气大得出奇,“你来找我,就是做好了杀我的准备!”

“……可也做好了,死在你手里的准备。”

我妻善逸没有否认自己的杀意,也没法否认。

他只能提起另一件事:

“火雷神,是没有退路的剑型。”

虽然威力很大,但缺点很明显,不能将对手杀死的话,死的就是跑都没法跑的使用者,我妻善逸自己了。

所以,这是用来并肩作战的剑型。

一旦被用出来,继续进攻也好、逃跑也好,都只能靠同伴帮忙了。

而我妻善逸,在面对狯岳的时候,从未寄希望于同伴。

那是他真真正正的、孤注一掷的豪赌。

“所以,要怪我打输了?!”狯岳气笑了,“你踏马什么时候死在了我手里再来说这种风凉话!”

“那样也行。”

“……”

“……”

“哈啊?!”

“如果你能下得了手的话。”

“我当然——”

“那你这一次,为什么没有杀了我?”我妻善逸轻声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其实,也有一点喜欢我?”

狯岳:“……”

狯岳:“???”

狯岳:“我讨厌你!!!”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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