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到了派出所,所里见她情绪不稳,专门派了个女警对接。

女警和钟慧仪一通安慰,她才终于镇定下来。

她把话听了进去,尽量克制住情绪,把跟女儿吵架的过程都告诉警察。

“就是昨天晚上跟冬灵吵的架。她突然说,她不想读书了,想早点出来赚钱。”

“我很生气,当时就打了她几下,结果——”

陈梅讲到这里又哽咽起来:“结果冬灵就恨着我说,我跟她爸一样遇到事情只会动手打人,她说她恨我……”

“我好后悔。”

她情绪上头,再度拉着钟慧仪哭起来:“我怎么能打冬灵!怎么能……变成她爸那样的人。”

钟慧仪想起王冬灵上辈子,每次提到妈妈都是心疼和懊悔的样子。

她安慰陈梅:“不是的陈姐。你们都只是在气头上,你没想真的打冬灵,冬灵也不会恨你。”

她拍拍女人的背:“等冬灵回来,你们好好说,误会就能解开了。”

警察等陈梅平复了会,才问:“孩子爸爸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孩子跟你吵架,爸爸是什么反应?”

陈梅提起孩子爸爸,眼里都是恨,她直觉不对劲。

陈梅马上说:“她爸爸在老家,就我们娘俩在蓉城。”

“那孩子有没有可能回老家找爸爸去了?”警察问,“她平时有没有说过,不适应蓉城的生活这类的话。”

“绝对不可能!”

陈梅却激动而又斩钉截铁地道:“冬灵就是一个人出去打工,也绝不可能回去找她爸。”

警察见她情绪如此激动,更觉奇怪:“为什么?万一就是她爸把孩子带走了呢?”

陈梅顿时脸都吓白了。

钟慧仪握住她的手,替她对警察说:“那事情就更严重了。孩子爸家暴,她们母女是从老家逃出来的。”

警察一愣,不说话了。

她既是女人,又是警察,最知道女人在面临家暴时,有多无助。

说是可以求助妇联,可以报警。

但因为是夫妻,只要男的一认错,不管是真心或假意,最后都会省事叫女人原谅。

他们是省事了,可家暴的受害者,却往往会跌入更可怕的深渊。

有人就从此认命认打,一辈子不得解脱;有人实在被逼得狠了,走极端,干脆和男人同归于尽;而剩下的就跟陈梅一样,偷偷找机会逃跑。

能逃出来不再有联系,就是解脱,但若是被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女警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你们老家是哪里的,我马上叫同事联系那边的派出所问问。

她跟同事说明情况后,才又返回来。

“你们也不要太悲观。女警说,“既然孩子愿意跟你一起逃,她应该也不会轻易跟她爸爸离开的。

她又问陈梅:“你女儿说想赚钱,有没有说过怎么赚,想去哪里赚?

警察这么一问,陈梅还真就想起来。

她赶紧回答:“有!火锅店美甲生意红火的时候,她就跟我说,她也想去学美甲赚钱。

“但我当时以为她就是说着玩,因为去年她还说过,她要跟钟老板一样,以后开火锅店。

陈梅突然又升起几分希望:“现在想起来,她美甲的事跟我提过好几回!

“那她有说过跟谁学吗?有没有提过要去哪里?警察又问。

陈梅立刻点头:“有!她说了要跟美甲师谢婷去学,她说她想去上海。

钟慧仪闻言,立刻给谢婷打去电话。

谢婷听说她们还没找到王冬灵,自然是知无不言。

她说王冬灵的确问过自己,但小姑娘才十四岁,正是上学的年纪,她肯定不能答应。

谢婷没给小孩透露她在上海哪儿学的美甲,只说,如果她想学,自己抽空教教她。当然,更多的还是劝王冬灵好好学习。

这样的情况,不排除小孩子不懂事,私自跑走的可能。

女警赶紧跟所里报备,派出所就又增派了人手,重点去找找车站附近。

陈梅刚要松口气,却不料——

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有来了消息,说最近她丈夫王建军是跑了。

县派出所说,王建军赌钱输了,人家上门收债,他把人打了就跑了。

他们也正在找人,据线报说,他前几天刚跟人打听过,当初带走老婆的女人究竟是谁。

春熙火锅做得这么成功,钟慧仪曾经又上过电视报纸,其实很容易打听出来。

这下

,不仅是陈梅,连钟慧仪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于公于私,她肯定都不希望陈梅母女,被那个渣滓找到。

这一晚,钟慧仪没有回家。

她拜托范亚仙把女儿从店里接走,而她自己则陪陈梅在派出所等了一夜。

*

天蒙蒙亮,钟麦在朋友家睡得并不安稳,五点多就醒了。

她很担心王冬灵,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拨通妈妈的手机。

“妈妈,冬灵姐姐找到了吗?”她小声问。

钟慧仪说:“有一些眉目了,麦麦不要担心。你好好吃饭,然后跟晓晴一起去上学,记得谢谢范阿姨。”

钟麦松一口:“那就好。”

她又轻手轻脚缩回床上,想要再补一会儿瞌睡。

结果,周晓晴一翻身,把她抱住:“麦麦,找到王冬灵了吗?”

小朋友满眼担心,原来也已经醒了。

钟麦握握她的手:“放心吧,我妈妈说有消息了。”

“呼——太好了!”周晓晴也长长吐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我昨晚上多害怕,差点以为冬灵姐姐被拉上面包车了……”

最近,有新闻报道:有人被拍了下肩膀就失去意识,等醒来,身上的钱和首饰都不见了。

学校里因此出现了很多吓人传言。

有说公交车上也有这种“拍花子”的,把小孩子迷晕就拐走;还有说开着面包车,专门挑清晨和晚上在马路上转,把人拉上面包车就开走了。

老师们也借此,教育他们不要到偏远地方,不要跟陌生人搭讪。

周晓晴听了特别害怕,她说:“麦麦,不然你最近都别去补习了吧,晚上多危险啊。”

“我昨晚想到,万一你也不见,那我肯定会哭死的!”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已经有点泪汪汪。

钟麦不擅长安慰人,最怕别人哭了。

她赶紧跟朋友说:“晚上九点多公交车上也很多人的,别怕,我不会有事。”

“而且,我每天都有在跑步,我们每个周末还跳舞。体力好跑得快,坏人休想抓住我!”

周晓晴还是不放心,又说:“那等会上学我再送你一个防狼喷雾,就像港剧里那种,专门往坏人眼睛里喷。”

“好

。如果有坏人抓你你也可以砸别人东西比如包或者摊子这些。”

钟麦也教朋友:“这样别人财产被破坏会找你赔就可以得救了。”

……

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遇到危险到底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回笼觉计划泡汤天渐渐明亮起来。

然而事实上派出所那边还是没有王冬灵的消息。

钟慧仪那样说只是为了宽慰女儿毕竟她还是小孩子除了担心也做不了什么。

这个年代大多数地方都没有监控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派出去的警察们找了一夜却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形势很不容乐观。

等了一夜的陈梅彻底沉不住气。

“不行!”她豁然起身“我不能就这么干坐着我要去找王建军肯定是他把灵灵带走了!”

王建军就是她的丈夫王冬灵的父亲。

她觉得灵灵那么懂事就算吵架离家出走也绝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留给自己。

陈梅握拳既惧怕又坚定:“我今天就去跟王建军拼命!”

警察和钟慧仪赶紧把她拉住。

钟慧仪说“陈姐事情也许还没那么糟。我们再等等。”

“还等什么?”

陈梅失去理智口不择言:“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是钟麦不见了你等得了?”

钟慧仪不说话了可陈梅反而冷静下来。

老板给她机会带她赚钱灵灵丢了她生意不管女儿也丢给别人

她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

“对不起……”陈梅低下头。

钟慧仪却握住她手道:“我理解换谁谁都等不了。但是陈姐如果灵灵没有消息我觉得她反而没在王建军那里。”

她冷静分析:“你想想王建军带走灵灵怎么可能不联系你?”

这种烂人带走女儿要么是要钱要么是要挟老婆要她回老家。

能找到王冬灵肯定就知道陈梅在春熙火锅做事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陈梅正将信将疑突然钟慧仪的手机打进来一个陌生号码。

众人心里都一个咯噔。

但钟慧仪竖起食指,示意她们噤声,然后按免提接起来。

未曾料想——

电话那端却不是王建军的声音,而是久违的王冬灵的声音。

“钟阿姨,让我妈妈快跑,我爸爸来蓉城了!少女非常焦急地道。

听见女儿声音,陈梅一把将手机抢过去:“灵灵!你在哪里?你有没有事?妈妈现在就来找你!

王冬灵却一口回绝:“别来!千万别来!

她说:“我没事,我就在蓉城。妈妈,这几天你千万不要露面,等我支走爸爸就会回火锅店。

“你跟你爸爸在一起?他有没有打你?你有没有受伤?

陈梅快急死了,“你们在哪里,不行,妈妈必须来保护你!

“没有。王冬灵赶紧解释,“我一个人呢,我就是在车站看见爸爸了。

她镇定极了:“你听我的,不要出门,不要去火锅店。我有办法把他从蓉城支开。

“妈妈你相信我,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王冬灵说:“你记得帮我请假。妈妈我错了,我想继续去上学了。

嘟嘟嘟——

王冬灵说完这句,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冬灵?冬灵!

钟慧仪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她转头问警察:“能不能定位到,刚刚那个电话是从哪个电话亭打出来的?

“需要点时间。警察把号码抄走,然后就让她们继续等消息。

约莫是听见女儿来电暂时平安,陈梅心态比昨晚好多了。

她不再哭不再喊,双眼望着天光乍现的云层,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对钟慧仪说:“慧仪,你回去休息会儿吧,中午火锅店还得要你。

店里今天已经没有主厨,钟慧仪确实走不开。

她也不推脱,抱一抱陈梅说:“陈姐,有任何消息,都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永远是你和灵灵的后盾。

*

有了王冬灵这通电话,找人就容易得多了。

当天晚上,警察就锁定了父女两人的位置,所里派出了好几

个便衣出去。

王冬灵被找到时,她蓬头垢面的,脸上都是灰。

彼时,她就趴在大马路上,抱着她父亲的腿哭喊:“爸爸,我知道错了。你带我一起去找妈妈吧,求求你,我好饿……

而王建军就跟不知道地上的人是他女儿似的,一脚就踹在她肚子上。

王冬灵疼得整个人都弓身起来,她正要再开口,这时——

好几个便衣冲上来,直接就把王建军给摁在地上了,他剧烈地挣扎起来,便衣正好替小姑娘狠狠地还了他几脚。

王冬灵吓一跳,以为是父亲的债主找上门,爬起来拔腿就跑。

“哎!你跑什么?一个便衣赶紧追上去,“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

王冬灵在店里港片看多了,见这些人没穿警服,压根不信。

她顿时跑得更快,还专门往小巷子里拐,七拐八拐的,居然真把便衣给甩掉了。

最后陈梅等在派出所,只看见丈夫,没看见女儿,整个人心急如焚。

这一刻,她也不怕丈夫的拳脚了,冲过去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

“冬灵呢?

陈梅第一次克服骨子里对丈夫的恐惧,对他拳打脚踢地问,“你把我女儿藏哪去了!

“呸!

王建军被警察铐压着,只能淬一口老婆:“那个小贱人,还敢骗我说你这个贱人去广州了。都是贱人!

他抬腿又想踢老婆。

一直接待陈梅的女警见状,先发制人,一脚踹在他膝盖窝。

王建军吃痛,直接跪在了陈梅面前。

女警摁住他的头:“做什么?在派出所还想闹事?

“在老家就把人打残畏罪潜逃,现在又在派出所闹事,等着吃牢饭吧你!

县派出所那边打电话来说,王建军打人下手太狠,刚好伤到了债主的眼睛。

医院验伤结果出来,现在是失明状态,如果治不好,很可能会鉴定为一级伤残。

赌博,故意伤害他人致一级伤残,又畏罪潜逃,同时他还有家暴前科。

王建军这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所以警察才会派人捉拿。

这边女警把他制服,那边她同事就告诉陈梅:“放心吧,你女儿没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