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倒悬阵在东海之上缓缓旋转升起,血色符文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是由鲜血勾勒而成,散发着腥臭味道。

哪吒踏云而下,落入阵中,火尖枪轻抬,直指对方,周身赤金神光闪烁,业火熊熊燃烧,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道扭曲的身影之上。此时的敖孪已然成了怪物,但那副总是满脸笑意,以及阴险算计的眼眸却依旧。

“你疯了。”哪吒瞧着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冷冷道。

敖孪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异常狰狞,眼底是一片空洞,笑容却极致扭曲。

“疯?”他歪了歪头,手中用海中生灵之骨制成的折扇轻轻的扇着:“或许吧,可这疯不疯,又有什么要紧?只要能做到那件事……”

他忽然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黑色的触须在他身后疯狂舞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哪吒,可在触及他周身业火时,被灼烧成粉末。

但敖孪却似察觉不到疼痛,眼神却多了一分期冀:“只要能回去。”

哪吒瞳孔微缩。

敖孪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却近乎虔诚的光芒。

“你知道这是什么阵吗,三太子?”他缓缓道:“因果倒悬阵,能让阴阳颠倒,让时间逆转,让天地倒置,让整个六界陷入混乱。”

他顿了顿,伸出枯瘦如爪的手指,指向哪吒。

“我等你很久了,这个阵亦等你很久了。”

哪吒握紧了手中的枪,没有说话。

敖孪见他不说话,便料定他是一无所知,继续解释道:“因果倒悬阵,需要引因果入阵,我此番引的便是你和敖簌雪的因果,你二人逆天而行,纠缠不清,正是启动它最好时机。”

他笑了,乍一看笑得温柔极了。

“然后,以仇恨养阵,用敖广对你们的恨,东海龙族对你们的恨,那些被业火焚尽的水族对敖簌雪的恨……这些恨意,都是滋养阵法的养料。”

他双脚倏然离地,脚下一面以龙皮包裹,数以万计海底生灵的尸骨累成的巨鼓,自深海缓缓升起,直至浮出海面,敖孪才翩然落下,站在巨鼓之上。

敖孪伸出手,遥遥指向哪吒的心口,继续道:“最后,还需要你的神元作为阵引,才能真正启动阵法。”

哪吒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说完了?”

敖孪挑眉。

哪吒抬起火尖枪,枪尖直指他的面门,一字一顿:“说完了,就去死。”

话音未落,枪出如龙。

赤金枪芒裹挟着焚天烈焰,直刺敖孪心口!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足以将任何生灵当场贯穿的力道。

可枪尖刺入敖孪身体的瞬间,却像是刺进了一团虚无。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断裂,只有无数黑色的触须从那伤口处疯狂涌出,缠绕上枪身,向哪吒的手臂蔓延。

哪吒眉头一皱,周身神光混这业火迸发,将那些触须尽数震碎烧尽,可就在这一瞬间,敖孪的身影已经消散在原地,又在数十丈外重新凝聚。

他依旧是那副笑容。

“没用的。”

敖孪道:“我早已将自己的龙身作为这因果倒悬阵的容器,与这个阵法合而为一了,阵在,我就在,要杀我——”

他顿了顿,摊开双手。

“唯有破阵。”

敖孪说出此言,似乎并不害怕,料定哪吒破不了此阵。

哪吒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再次出手。火尖枪化作万千枪影,铺天盖地地刺向阵眼,红光与血色符文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阵法剧烈震颤,那些血色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敖孪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下一瞬,阵法猛地收缩,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哪吒被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敖孪也不好受,那些与他融为一体的触须崩断了无数根,可他还在笑。

“何必呢?”他喘着气,声音沙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三太子,你这又是何苦?”

哪吒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荡尽妖魔是我身为神将之职,你与其在这儿多说废话,不如花时间想好遗言,然后乖乖等死。”

敖孪与他遥遥对峙,那目光里带着嘲讽。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敖孪不恼,话语中满是蛊惑的意味:“成为因果阵的阵引,不好吗?等阵法启动,我便可以让现在变成过去,见到母后,了我心愿,而你——”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

“你和簌雪,也可以重新来过,这一次,没有误会,没有背叛,没有遗憾,多好。”

敖孪说的这些话,自以为是极具诱惑力的,哪吒却只是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半点不为所动。

“好吗?并不好,”哪吒不屑:“什么因果倒悬,什么回到过去,都是狗屁,我只要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阵法,穿透东海,穿透头顶之上的重重云层,落向远方,只是轻飘飘的说出一句:“我现在过的很好,不想回到过去,只要她在,其他的我不在乎。”

说罢,收回目光,看向敖孪,嘲讽道:“只是日子不好过的,像阴沟里的蛆虫蠕动爬行见不得光的东西,才会想着回到过去,但是他也不想想,回到过去,也不见得比现在好,你说是不是?”

哪吒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敖孪看着他,面上并没被他这一席话所激怒,只是合起折扇,拍手笑道:“是是是,三太子说的自然是,只不过我这条阴沟里的蛆虫,马上就要让高高在上的灵珠子,葬身在我这腌臜玩意儿的手里了,你说可不可笑?”

敖孪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却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波澜。

哪吒站在那里,只是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些话。

他以为会看到震惊,会看到愤怒,再退一步,或是嘲讽,觉得他痴人说梦,竟然幻想他会折损在自己手中,但是这一切都没有。

好似他做的这一切,于哪吒而言,不是请君入瓮。

而是他自投罗网。

敖孪不信,若是无法让他心绪波动,无法催动阵法,就引不来敖簌雪。

现如今六界仅是空间倒置,还未能时间逆流,他还没办法让母后回来,他自然不甘心,得说些什么再刺激他。

“怎么?”敖孪声音刻意带了几分恶意:“三太子,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万年前亲手置你于死地的那个人,就是如今的清元。”

“你为她,不惜于所有人为敌,她却在你背后捅了一刀,让你众叛亲离,凄惨地死在那个雨夜里……”

他等着看哪吒的反应。

说到这儿,敖孪料想不论如何,哪吒都该激动起来,躁动不已,和万年前,那夜的陈塘关墙的哪吒一样。

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哪吒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说完了?”

敖孪愣住了。

哪吒看着他,此时换敖孪震惊,他泰然自若了。

“敖孪,是我高看你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浑身再不见他往日冲动易怒,毛头小子的模样:“我本以为你心眼够多,步步算计,你总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没想到过了数万年,你竟然还没看明白。”

他顿了顿,向前踏了一步。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为了敖簌雪赴死?”

敖孪的脸色变了。

“敖簌雪”这个名字,从哪吒口中说出来时,那语气太过平淡。

他突然想到什么。

“你……你想起来了?”敖孪的声音有些冷。

哪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敖孪,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

敖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可能。

他在心里疯狂地否定着这个念头。他一路谋划,步步为营,每一个环节都精心设计,不可能有遗漏。万年前陈塘关外,他亲眼看着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看着他在暴雨中魂飞魄散,自己甚至都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亲眼看着哪吒死的。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隐情?他就是被背叛打击后,为了敖簌雪赴死的。

哪吒突然这般说,一定是诈他。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敖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三太子好手段,”他轻轻鼓掌:“差点就被你唬住了。”

哪吒挑眉,等他继续。

敖孪道:“你若真想起来了,如今就该向四海龙王,向李靖刀兵相向才是,毕竟当年你的死,他们可都出了一份力。”

哪吒忽然笑了,他点点头:“是该谢谢他们。”

敖孪的笑容凝固一瞬。

“如果不是他们逼迫,我也不好将计就计,置之死地而后生。”哪吒慢悠悠道。

敖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哪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却没有半点他想看到的、虚张声势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哪吒站在那里,换了一副神情,那是胜券在握的人才有的神情。

“你……”

敖孪的声音多了几分不可置信:“你不可能……那日我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什么?”哪吒打断他:“亲眼看着我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亲眼看着我魂飞魄散?”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

“敖孪,到底是你对自己的谋划太过自信?还是料定我便是一个可以任由你等算计操控的人?”

敖孪的瞳孔骤缩。

他突然笑了,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撕心裂肺的狂笑。

“将计就计,”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将计就计……好一个将计就计!”

他猛地抬起头,狠狠盯着哪吒,那双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恍然大悟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的意思是,当年陈塘关外,你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不是被逼无奈,而是有意为之?”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抱臂而立,唇角的笑意很淡,那神情,比任何言语都更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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