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牧云连忙出了屋子,而平安早已经跑到院中,绕着南宫挽星打转,尾巴摇晃得欢快极了。

关牧云也走到她跟前,煞有介事地转了一圈,问道:“南宫师妹,可瞧出我身上有些不同?”

南宫挽星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到底没瞧出什么不同来,只当她又要说什么自夸的俏皮话,便是轻哼一声。

“你故意哄我瞧你呢。还不是那般高矮胖瘦,连这身灰衣裳也还没换,有什么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问关牧云:“刚才来的时候,楚师姐没有为难你吧?”

“师妹啊,亏你整日揣着这么多灵石,怎么却连我这通身的财气也看不出来?”

关牧云摇了摇头,随即笑眯眯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正是刚才楚天寒给她的那袋灵石。

“楚师妹今日不但没为难我,还特别大方。不仅一路上用神行符为我开道,到要走了,还给了我这些灵石呢。”

“楚师姐给了你灵石?”

南宫挽星凑上来,狐疑地看了看那储物袋,又看了看关牧云那一脸贼兮兮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狡黠一笑。

“说吧,你是怎么弄来的?”

关牧云便将刚才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末了还无辜地眨了眨眼:“楚师妹硬要塞给我这么多灵石,拦都拦不住,真是太客气了。”

“你倒是会对付她,只怕她回去后,要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不过这也是应当的,谁让她先前总欺负你和平安,现在还连平安的窝都不放过!”

南宫挽星细细听罢,一时笑弯了眉眼,摸了摸平安的脑袋,语气带上几分安慰。

“平安,那旧窝坏了便坏了吧,反正今日你搬过来,正好换个更舒服的。你看,本少主给你带什么来了?”

她伸手向储物戒指中一探,便取出一个精致的物件,用灵力托在半空,示意关牧云。

关牧云定睛一看,那正是一个供灵兽使用的睡垫,绒毛的面料光亮整洁,内里也十分饱满,看上去柔软而舒适。表面还能看得出保暖阵法的纹路,其中流转着淡淡的灵气。

她问道:“这是给平安的新窝么?”

南宫挽星点了点头:“这是我前几日去托莫掌柜做的,今日正好拿到了。她知道平安要搬新家,还顺带送了我好些东西,说是给平安的乔迁礼呢。”

平安见了,也仰着脑袋嗅了嗅那睡垫,欢快地发出了“汪汪”声。

两人带着平安进了屋,将那睡垫安置在卧室一角。

平安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

觉得这是关牧云的大日子,南宫挽星特地给关牧云和平安都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两人围着餐桌,热热闹闹地将美食扫荡干净,又陪着同样吃得饱饱的平安玩了一会儿,南宫挽星这才扯了扯关牧云的衣袖,一脸神秘地说道:“关师姐,我还给你备下了接风仪式。”

关牧云问道:“什么接风仪式?”

“你跟我来便是了。”

说罢,她便拉着关牧云,一齐向院中走去。

夜色如水,一庭竹影轻轻摇曳。

南宫挽星双手一抬,一枚形如水滴的玉璧已然自她掌中飞出,漂浮在半空之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手掌翻动间,几枚上品水灵石便化作道道流光,融入那玉璧之中。

霎时间,四周灵气荡漾起圈圈涟漪,小院中央的地面上,便渐渐浮现出一方灵池。

池中泉水澄澈明净,灵光流转间,映出漫天月华星辉。

关牧云虽然尚未修习神识之道,但此时站在这清泉池畔,仅仅是呼吸吐纳之间,便觉灵台松快了几分。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清虚灵泉,专门温养灵台和神识的。”

南宫挽星说着,已然褪去外衫与鞋袜,沿着池中石阶,缓缓步入其中,又回头向关牧云笑道。

“你今日在那什么问心镜阵中待了那么久,神识损耗必定不小,快些进来吧。”

关牧云也依言褪去外衫与鞋袜,与她一同步入池中,靠在池壁之上。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周身,其中精纯温和的灵气顺着经脉窍穴,丝丝缕缕沁入体内。

身处其中,关牧云那受到温养的灵台,本该清明醒豁,无限宁静。

然而此时此刻,她看着身旁的南宫挽星,却感到有几分晕沉动摇起来。

视线中,正是月色弥漫、水雾氤氲,而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正被水汽蒸熏得淡淡泛红,眸中水光潋滟,亮晶晶映出她近在咫尺的身影。

“关师姐。”

水声轻响,却见南宫挽星又挪近了些,与她相距不过寸许。

关牧云收敛心神,下意识露出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轻轻抬手,将她额角一缕湿漉漉的碎发向而后一拨,却听她说道:“你把眼睛闭上。”

关牧云不解:“好端端的,闭眼睛做什么?”

南宫挽星瞪了她一眼:“让你闭你便闭,本少主还能害你不成?”

关牧云心中一时猜不透南宫挽星的用意,但到底还是依言合上了双眼。

耳边是灵泉汩汩的流水声,鼻尖萦绕庭中草木的芬芳,又有一缕清甜的香气渐行渐近。

下一刻,一抹细腻温热的触感,便轻轻抵上了她的额头。迎面而来的温热吐息,与她一样略显急促,轻轻拂过面颊唇角。

关牧云一怔,只觉热血上涌,灵台愈发混沌了几分:“你——”

“别动!”

感到关牧云想要闪躲,南宫挽星急急出声,抬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肩膀,将对方稳在原地。

“这是我们南宫家抚慰神识的秘法……本少主好心帮你恢复,你可别不知好歹。”

她顿了顿,莫名有些底气不足。

“你……你可不许胡思乱想,那样秘法会施展不开的。”

关牧云仍旧闭着眼睛,额头微微向前探来,与她贴得更加紧密了几分,双臂也在水下虚虚环住了她的腰身,声音有几分沙哑:“……好。”

南宫挽星定一定神,便将体内神识之力,自紧紧相抵的额头眉心,柔柔渡入关牧云灵台之中。

两处神识瞬间交缠一处,似有春风暖软,轻拂灵台,涤荡其间沉秽,令神魂也为之轻快飘然。

然而,南宫挽星却全然无法沉心于这轻柔之感。

额上汗湿的触感、鼻间急促的吐息、腰间轻环的温度……

一时心旌摇曳,不可安神。

“呜——”

渡去的神识之力霎时纷乱,万千心绪催发,齐齐涌上心头,生生将秘法截断。

神识之力反震而来,南宫挽星顿时心神激荡,承受不住这般汹涌的思绪,哭泣出声。

与此同时,眼前的关牧云立刻皱起眉头,闷哼一声。

南宫挽星吓了一跳。

她毕竟不过二阶一段修为,对这所谓抚慰神识的秘法,自然算不得纯熟。

再加上方才中断秘法,实在事发突然,她一时忧心不已,抽抽噎噎地问道:“关师姐……你……你……可是伤着了……”

关牧云这才睁眼,对上她落泪的眼睛,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哭,我心疼。”

南宫挽星心头一软,却是抬手握拳,轻轻向她心口一捶,哭得愈发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这人……这个时候了……还……还这般……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关牧云:“……”

天地良心,她的确是心疼。

心脏疼。

心口酸涩,夹杂绵密的钝痛。

而眉心也微微发烫,同生共死蛊隐约躁动起来。

蓦然记起同生共死蛊的所谓好处——

下蛊之人,可以感知到被下蛊之人的某种心绪。

再记起那日在兽苑,南宫挽星落泪之时,自己同样的心痛之感,关牧云顿时明白,这是同生共死蛊起效了。

她轻轻叹一口气,双臂一拢,便将南宫挽星全然圈入了怀中。

而南宫挽星顺势将脸埋入她颈窝之中,犹是心绪难平,哭泣不止。

躯体感到不属于泉水的温软暖意,关牧云喉头微动,钝痛的心口跳动得愈发猛烈。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怀中人轻轻抽动的肩膀,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阵轻快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黑乎乎的毛绒身影,便冲到了池畔。

是循着主人的气息,来到后院的平安。

它脚步一停,歪着脑袋看了池中的两人半晌——

“扑通!”

泉水瞬间掀起一阵水花,将关牧云浇了满头满脸。

而跳下来的平安则在水里扑腾着四条小短腿,用像模像样的狗刨式泳姿,向着两人游了过来。

南宫挽星刚刚才压制住心神波动,此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看看正抹去脸上泉水的关牧云,再看看游到身边的平安,终于噗嗤一笑,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你这小淘气……”

看着平安那双无辜的狗狗眼,关牧云只觉得痛感消失的心口,此时又充满了郁闷。

第二日,关牧云终于得了空闲,便带着平安下山,来到了百兽阁中。

伙计引着她后堂等候,不多时,莫掌柜便掀帘而入,在她对面落了座。

寒暄过后,关牧云先向储物戒指中一探,取出几样自己制作的灵兽玩具,向莫掌柜递了过去:“请莫掌柜过目。”

原来,自从上回听了关牧云用骨头小车训练平安的事之后,莫掌柜知晓她对此有些研究,便邀请她帮忙设计些灵兽玩具,用于量产售卖。关牧云见分红可观,便是高高兴兴应了下来。

莫掌柜仔细看了看那几样灵兽玩具,便笑道:“关小友的手艺这般好,我便买下了,定金灵石过会儿便送来。”

她看了看趴在关牧云脚边的平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想不到短短数日,这小家伙竟然便已引气入体,成了灵兽。若是早知道此事,那日南宫小友来时,我还该多送平安些合用的物件才是。”

“莫掌柜客气了。前番多蒙莫掌柜指点,它才得以引气入体,应该是我来拜谢才是。”

关牧云笑着拱了拱手,这才说起此行来意。

“我今日来,也想再请教莫掌柜一件事。平安既已引气入体,那我可否与它结契了?”

驭兽道的修行,绕不开与灵兽结契。

按照那本基础典籍上的说法,结契之后,修士便能够更好地控制灵兽,灵兽也能更好地辅助修士。

既然已经为平安引气入体,关牧云自然也想与平安结契。

莫掌柜沉吟着,仔细探了探她和平安的情况,说道:“平安如今不过才踏入修行之道,修为尚是一阶一段,若要与你结契,倒还欠些火候。”

关牧云有些疑惑:“结契还与灵兽的修为等级有关么?我看那典籍上,倒不曾提及此事。”

“与灵兽缔结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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