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的刹那,谢思思手脚并用地从蒲团上爬了起来。

背脊处的炽热痛感,在她额角烘出一串冷汗。但她半刻也不愿再耽误,佝偻着腰,径直朝东厢房撞过去。

此时此刻,谢思思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检查自己右侧的鬓发,确认下循环带来的衰老速度!

然而,手指刚碰到装铜镜的木盒,谢思思便被恐惧撅住了喉咙。

木盒上搭着的右手无名指,指节凸起得格外明显——那是属于老人的,皮肤松垮后特有的嶙峋。其上还横七竖八地钩嵌着深浅不一的纹路,是本不属于谢思思的岁月痕迹。

谢思思脖子一缩,条件反射地朝远处猛甩了几下手,下意识想把手上的恐怖景象甩出去。

好在呼之欲出的尖叫,被最后一丝理智挡在了喉咙深处。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待理智回拢,一双眼睛,便死死锁在发颤的手指上,第一时间想要分清,指尖的颤抖到底是因恐惧,还是衰老。

然而,空气挤入肺中,卷起满嘴的酸涩,一时间,不止指尖,就连整个小臂也跟着抖动起来。

眼前逐渐模糊,那节苍老的手指逐渐与书房里,老婆婆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老婆婆的手,正颤巍巍地,伸向从礼官袖中掉落的一卷竹简。

干瘪如柴的手腕上,一串涂鸦风的铁制异形猫咪手链,在半空中突兀地晃晃悠悠,泛着死沉的光。

像是在一下一下,计数着谢思思剩余的呼吸。

回忆到此为止。

谢思思的身体不由地往矮案上靠了靠,试图借此重新稳住心神。

很显然,老婆婆也来自于现代。

她在干嘛?

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谢思思很快就掐灭了这个想法。

书房里,她见到老婆婆的第一瞬,便拼死去看了地上的竹简。

竹简前端散开,零散露出前几行文字,是谢思思能看懂的小篆:始生之者,天也;养成之者,人也。能养天之所生而勿……

——《吕氏春秋》的开篇内容。

除了能验证礼官确实为吕相派系;只能说明,野史中常说的吕不韦早期就在让门客筹备大作,并非胡诌……

谢思思更倾向老婆婆不时出现在这个院中,是在无意识地重复之前的行为,但无法再与现实产生任何交集。也正因如此,之前的老婆婆,才会都看不见谢思思。

就像一个被强行捆在此处的地缚灵,已经燃尽了生命,但依旧周而复始的感受着恐惧。

“和我穿一样的衣服,挽一样的发髻。几乎可以肯定,老婆婆是在我之前的穿越者。”谢思思故意出声做出判断,尽量用理智驱散恐惧,却也悄悄将后半句藏在了肚子里——也是我失败后的结局。

她更不敢再去深究,这院子里各处随机“刷新”的老婆婆,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

强行稳下神思,谢思思重新伸手拿过木盒,掏出那面日月重光纹的铜镜。

铜镜里的人像影影绰绰,乍一看,鬓角的白发似乎没有太多变化。

但这已经无法再安慰到谢思思半分,无名指上的诡异变化,让她不敢再有任何侥幸。

她放下铜镜,指尖轻点起桌面,开始整理思路。

刚才书房里,短短几分钟,虽是比以往几个循环的信息量都要大,但此刻静下心来细琢磨,却也比以往都要明晰许多。

三个大门守卫和十几个弩兵都是复辟党、蒙骜那三人算是赵或的人——这是之前盘过的,没有变化。

至于吕不韦派来的礼官,和中尉府的两位士兵,以及令谢思思不寒而栗的老婆婆,暂时也都算得上中立。

还有那个乐师,虽是秦王的眼线,但听起来也可直接纳入谢思思与赵或的阵营?

不过,这赵或到底何许人物,能与秦王有如此关系?

“赵或、嬴或。姓赢……”

谢思思嘴里念叨着赵或的名字,脑子里飞速查询着关于他的线索碎片,一丝怪诞感从心底里升起。

门外的乐音进入了尾声,谢思思也随之收起逐渐发散的思维,抓起手中的青铜簪,往西厢房赶去。

这会儿功夫,提前拆个窗户,要比在这儿苦苦脑补赵或的身世更划算。

几轮下来,谢思思已然是个拆窗熟练工。

赶在三声乌鸦声响起前,她便已施工完毕,回了正厅。

赵或睁眼第一瞬,看到的就是离他不过半臂距离,居高临下的谢思思。

“谢……”姑娘。赵或带着些犹豫的招呼还没打完,就被谢思思截断了。

她语气沉稳,尾音里却藏着掀翻五脏六腑的震惊:“你,是女人?”

“什?”

赵或感觉谢思思的视线钻进衣领,直勾勾地锁定在自己的喉结上,灼出一片滚烫。他眉毛先皱了皱,随即又高高挑起,显然是深思熟虑后仍觉震撼无比。

谢思思却不管他面上的震撼是不解还是心虚,自顾自地先摆出证据:“我之前确实没反应过来……但先秦男子不称姓,只称氏,比如老将军本姓姬,却也只称蒙骜。虽你自称赵氏,但众人都管你叫嬴或……”

谢思思一边说话,一边将打探的目光往对方胸口移。

这一通长篇大论砸过来,赵或也是消化了许久。

半晌,他才坐了起来,理了理被谢思思看得发烫的衣领,顺便用手臂挡了挡什么也没有的胸口。再开口时,语气尽是揶揄:“虽不知姑娘所生光景如何,但我朝女子,对外称姓时,也不露名。”

说话间,他往谢思思面前凑了凑,唇角微勾,咬牙的小动作里,既有好笑,也有好气:“我、名、为、或。”

转瞬间,换谢思思发愣了。她指着门外,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为什么他们都叫你……”

此话一出,谢思思清楚地看到,赵或面上的调侃倏地被尽数收起。他目光垂了垂,掩去了眸底的复杂。

“秦王赐姓,特旨称全名,以示同宗之亲。”

他一边答话,一边翻身出了棺椁,全身都写着随意,偏声音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万千滋味。

赐姓、特旨、同宗……

明明都是最质朴的中文,但谢思思却怎么也听不懂了。

脑子跟突然断网似的,CPU空转良久,谢思思才突然重新连上线,惊声发问:“那我怎么不知道?”

目光已经移开的赵或,重新看向谢思思,表情比前一刻更复杂了些,嘴巴欲张不张,显然是拿不准谢思思是真在犯傻,还是在意有所指别的什么。

谢思思也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歧义了,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后世为何不知,秦朝还有赐姓后特旨称全名的案例?如此颠覆,按理该是大书特书才对。”

闻言,赵或紧绷的眉眼却是复又舒缓了。他迎上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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