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出逃,夜巷星火
高三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收紧,连晚风都带着紧绷的压迫感。试卷一张张堆叠成山,黑板右侧的倒计时数字鲜红刺目,日日递减,提醒着所有人这场漫长题海战役的进度。
连续整整一周的高强度刷题、周测、错题复盘,压得全班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连课间的嬉闹声都少了大半,教室里常年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沉闷又枯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破天荒推门进来,松了口,给所有人放了半晚的假。
“今晚不统一晚自习。”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看着底下一片蔫蔫的少年少女,语气难得温和,“紧绷太久容易崩,适当放松一晚,不准熬夜疯玩,早点休息,攒足状态冲刺月考。”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班瞬间炸开一片压抑许久的欢呼。
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教室里瞬间褪去沉闷,桌椅挪动的轻响、少年们低声的笑闹、终于不用刷题的松弛感,席卷了整间高三教室。
季橘直接扔下笔,长长伸了个懒腰,脊背舒展,眼底满是解脱:“救命,终于放假半天,再学下去我脑子真的要转不动了。”
梧屿坐在他身侧,依旧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的试卷,将零散的错题逐一归类叠放,闻言温和浅笑:“适当放松也好,劳逸结合,状态会更好。”
陆昭野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向身侧安静温书的温知夏,眉眼带笑,语气轻快:“知夏,今晚不用上自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一直闷在教室,人都要闷傻了。”
温知夏轻轻合上手里的知识点小册子,抬眸看向他,眉眼恬静温柔,轻轻点头:“可以,随便走走也好。”
喧闹的教室里,唯有斜后方的角落依旧安静。
硕辞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松开,轻轻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轻松。连日高强度的刷题复盘,哪怕他心态沉稳,也难免觉得疲惫。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顾聿珩坐姿依旧端正挺拔,脊背笔直,丝毫没有被周遭的喧闹影响,指尖握着黑笔,正低头安静演算一道压轴大题,侧脸线条清冷利落,眉眼专注认真。
似乎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他笔尖微顿,缓缓抬眸望来。
漆黑深邃的眼眸穿透喧闹人群,精准落在硕辞身上,褪去了刷题时的专注清冷,漫开一层独属于他的温柔柔光。
“累了?”顾聿珩低声开口,嗓音清浅磁性,刚好盖过周遭细碎的喧闹。
硕辞轻轻点头,耳尖微软:“有一点,天天刷题,脑子有点僵。”
看着少年眼底淡淡的倦意,顾聿珩心底的紧绷也悄然松了几分。他从来不怕自己辛苦刷题,却舍不得硕辞这般日日紧绷、半点不肯松懈。
他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俯身,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轻声询问:“今晚不用上自习,想出去走走吗?”
少年的气息清冽干净,带着淡淡的纸墨书香,轻轻笼罩过来,温柔又安心。
硕辞抬眸望他,眼底亮起细碎的光:“可以吗?外面会不会有点远,晚上回来会不会太晚?”
“不远。”顾聿珩语气笃定温柔,带着稳妥的掌控感,“校外那条老街,有僻静的小巷,也有可以放松的地方,我带你去,不会耽误休息。”
两人低声私语的模样温柔又默契,落在不远处几人的眼里,几人相视一笑,早已见怪不怪。
季橘收拾完书包,转头看向角落的两人,高声笑着提议:“既然大家都放假,干脆今晚集体出逃!别各自待着了,难得放松一次!”
陆昭野立刻附和,兴致勃勃:“可以!我赞成!天天闷在学校,人都废了,今晚彻底放松一波!”
梧屿无奈摇头,却也顺着众人的意思开口:“人多热闹,注意分寸,别玩太晚就好。”
温知夏眉眼温柔,轻声应允:“都可以,听大家的安排。”
六人小队一拍即合,瞬间敲定了今晚的出逃计划。
少年人的快乐向来简单纯粹,不用精心规划,不用周密安排,只要好友齐聚、心上人在侧,哪怕只是随意出门走走,也足以消解连日所有的疲惫。
收拾书包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硕辞将桌上的教辅、试卷逐一叠放整齐,刚想自己背上书包,身侧修长的手便自然伸了过来,稳稳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挎在自己肩头。
动作娴熟自然,是日复一日养成的、刻进骨子里的偏爱与照顾。
硕辞早已习惯他的温柔,没有过多推辞,只是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六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时,傍晚的晚风恰好吹过来,温柔驱散了校园里积压的闷热与沉闷。
深秋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微凉的凉意,卷起道旁泛黄的梧桐落叶,簌簌作响。天边的晚霞褪去了白日浓烈的橘红,化作淡淡的粉紫,温柔铺满天际,将整片校园笼罩在温柔静谧的暮色里。
不用刷题,不用背书,不用追赶时间。
这一刻,他们只是肆意鲜活、无忧无虑的少年。
“去哪?”季橘走在最前边,回头看向众人,兴致勃勃地规划路线,“逛街?吃小吃?还是去江边吹风?”
陆昭野想了想,开口提议:“这些都太常规了,没什么新意。我知道校外老街那边新开了一家网咖,环境挺干净的,人也不多,网速超好,咱们可以去开几局放松一下。”
这话一出,季橘瞬间眼睛一亮,立刻赞同:“可以可以!好久没打游戏了!月考之前彻底放松一把,解压神器!”
梧屿微微蹙眉,温和提醒:“马上月考,别玩太久,适度放松就好。”
“放心!有数!”陆昭野拍着胸脯保证,随即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温知夏,放软语气询问,“知夏,你会不会觉得吵?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换地方。”
少年向来张扬肆意,唯独对温知夏永远细心体贴、事事迁就。
温知夏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看着你们玩,偶尔放松一下挺好的。”
众人的目光最后不约而同落在了顾聿珩和硕辞身上。
全场唯一需要征询意见的,从来都是这最温柔默契的一对。
顾聿珩垂眸看向身侧的硕辞,低声温柔询问:“想去吗?”
他永远优先顺着硕辞的心意,只要硕辞想,他便陪;硕辞不想,他便立刻带众人换地方。
硕辞微微思索,长这么大,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安分守己,从未踏足过网吧这种地方。心底藏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叛逆又新鲜的小好奇。
他抬眸看向顾聿珩,眼底带着浅浅的试探:“可以吗?我们好像从来没去过。”
“可以。”顾聿珩淡淡应声,语气纵容,“偶尔一次,没关系,我陪着你。”
一句我陪着你,便消解了所有忐忑与顾虑。
无需担忧违纪,无需害怕陌生,只要身边是顾聿珩,无论去哪里,他都心安。
“那就这么定了!”陆昭野一锤定音,语气轻快,“老街网咖,出发!”
六人结伴,说说笑笑,踏着傍晚的晚风,顺着校外的林荫小道,慢悠悠往老街走去。
出了校门,远离了书本与题海,周遭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
街边的小店陆续亮起暖黄的灯光,小吃摊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晚风裹挟着烟火气息,温柔又治愈。路上行人闲散,车流缓缓,褪去了校园的紧绷,满是市井温柔。
季橘和陆昭野走在最前边,一路打打闹闹,聊着游戏套路、打法技巧,少年意气肆意张扬。
梧屿走在身侧,偶尔搭几句话,大多时候安静随行,眉眼温润。
陆昭野全程放慢脚步迁就身边的温知夏,会下意识替她挡开拥挤的路人、避开路边的积水,细碎的温柔藏在一举一动里。
而队伍最末尾,是并肩慢行的顾聿珩与硕辞。
两人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前边四人拉开了一点小小的距离,独享这片刻的静谧晚风。
路上光影错落,街边暖黄的路灯次第亮起,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将并肩的影子拉得修长,紧紧相依,密不可分。
“以前从来没来过这边。”硕辞看着周遭陌生又热闹的街巷,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新鲜的好奇。
他的青春,从前永远是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线,日复一日的书本、试卷与刷题,枯燥且单调。
直到遇见顾聿珩,他一成不变的青春,才多了无数新鲜的风景与温柔的例外。
顾聿珩侧头看着他眼底细碎的光亮,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道:“以后想来,我都可以带你。”
不止今晚。
以后所有空闲的时光,所有你想见识的风景,我都陪你一一体验。
硕辞心口轻轻一颤,暖意漫开,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衣角,拂动细碎的发丝,安静的巷路,温柔的并肩,无声的心动,漫溢在两人之间。
步行十几分钟,便抵达了陆昭野所说的那家网咖。
位置藏在老街二楼,远离主街喧闹,环境安静整洁,门头简约干净,没有杂乱的喧嚣,和刻板印象里嘈杂混乱的网吧截然不同。
推开玻璃门,冷气裹挟着淡淡的清茶香气扑面而来,冲淡了秋日的微凉。
店内光线偏柔和,分区整齐,座椅干净柔软,空间宽敞静谧,零星坐着几个人,都安静戴着耳机,没有喧哗吵闹,格外适合放松消遣。
前台的工作人员见是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也没有多问,利落办理了临时上机,开了六台相邻的连座机位。
六人依次落座。
陆昭野和季橘早已迫不及待,熟练点开游戏,动作行云流水,满脸雀跃。
梧屿随意开了个休闲小游戏,松弛有度,不算沉迷。
温知夏坐在机位上,没有打开游戏,只是点开了轻音乐,戴着耳机,安静翻看手机里的知识点总结,温柔自律,哪怕放松也不肯荒废片刻。
整片连座区域,热闹与安静相融,恰到好处。
硕辞坐在柔软的电竞椅上,有些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是真的不擅长这些,从小到大,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从未接触过网游,看着满屏的界面,只觉得陌生又茫然。
身边的顾聿珩将他的局促尽收眼底。
他没有调侃,没有催促,只是微微转动座椅,侧身靠近硕辞这边。
宽大的电竞椅微微靠拢,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少年清冽的气息温柔笼罩下来,咫尺之间,尽是安心的味道。
“不会?”顾聿珩低声轻问,语气温柔包容,没有半分取笑。
硕辞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嗯,没玩过。”
“我教你。”
顾聿珩语气自然又温柔,随即伸手,轻轻握住他悬在键盘上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覆上温热的手腕,细腻的皮肤相触,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温柔的触感清晰又真切。
硕辞身体微僵,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尖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脸颊,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甜意。
这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哪怕周遭安静,依旧有陌生人在侧。
可顾聿珩向来坦荡,从不遮掩自己的温柔偏爱,动作自然克制,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
他握着硕辞的手腕,轻轻带着他的指尖落在对应的按键上,耐心细致地讲解:“这里是走位,这里是技能,很简单,我带你打一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耳边,气息温热,嗓音磁性温柔,混着耳机里轻柔的背景音,格外撩人。
硕辞根本无心看屏幕满屏的操作,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耳边温热的气息、相触的指尖、和身边近在咫尺的少年身上。
心跳越来越快,砰砰作响,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偷偷侧眸,余光瞥见顾聿珩认真专注的侧脸。
少年眉眼清冷,睫毛纤长浓密,眼神专注落在屏幕上,耐心细致地一步步教他操作,认真又温柔。
对外永远清冷疏离、淡漠寡言的年级第一,此刻却耐心十足,手把手教他最简单的游戏操作,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尽数给了他一人。
“试试。”顾聿珩松开他的手腕,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慢慢来,不急。”
硕辞收回纷乱的心神,乖乖点头,照着他刚刚教的动作,轻轻敲击按键。
操作生涩笨拙,频频出错,人物走位歪歪扭扭,屡屡碰壁。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不耐烦,可顾聿珩没有半分急躁。
他只是安静看着,在他出错的时候,轻声温柔提醒,在他做好的时候,低声温柔夸赞。
“很好,这里没错。”
“慢一点,稳住就行。”
“很聪明,学得很快。”
细碎的温柔低语,一一落在硕辞耳畔,熨帖了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一局游戏下来,硕辞全程被顾聿珩带着,哪怕自己全程生涩操作,也打得格外安稳轻松。
结束结算的瞬间,屏幕跳出胜利的标识。
硕辞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转头看向顾聿珩,眉眼弯弯,带着得逞的小开心:“赢了!”
像个拿到糖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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