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岁宴宁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托着背上的李过过,正艰难地挪动脚步。

虽说能将黑雾暂时附着在她腿上支撑行走,但方才她消耗过度,无相吞噬了异变灵气后莫名又有些躁动,反而不怎么听她的话,在她身体里来回游走,惹得她心中烦闷,更是无暇分神控制。

她先前与哑镜所在的那块石碑,恰是离白碑镇最远的一处,得绕着外围转小半圈,才能看到镇门。

背上的孩子不时发出细碎呻吟,额头烫得惊人,显然是发起了高烧。

方才她匆忙喂过一颗丹药,又怕他幼弱的身子受不住药性,只敢喂下半颗,此刻看来毫无用处。

从程桓那里搜罗的丹药本就品阶低下,还夹杂着不少杂质,多半是些猛力滋补的路子,真正能疗伤治病的寥寥无几。

这种丹药喂给李过过,怕不是在救命,反而是在加速他的衰亡。

照眼下这速度,恐怕没等走到镇上寻到大夫,他就撑不住了。

可岁宴宁始终拿不准,这高烧是因无相而起,还是变种被净化的后遗症,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左手撑住身旁的石碑,将背上的孩童往上颠了颠。

正想借着力道直起身,指尖却突然察觉到异样。

先前触碰的石碑都质地粗糙,摸上去硌得慌,眼前这块却异常光滑,全然不像在荒郊野外经受过千百年风霜的模样。

她下意识曲起手指轻敲碑身,一阵风恰好卷过,吹乱了额前碎发,没能听清手下的声响。

再凑近些,她指尖又轻叩三下。

石碑内部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岁宴宁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石碑里怎么会有声音?

“程哥,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程哥?是程桓?

这里是战雷霆的大本营?

那说话的人……难道是孙正?

岁宴宁眸子微动,他们或许有马匹,找到坐骑就能快点回镇找大夫,李过过说不定还有救。

她按捺住急切,朝着石碑里喊:“正哥?里面是正哥吗?”

石碑内的声响突然停了。

岁宴宁屏住呼吸,片刻后,石碑中央裂开几道整齐的缝,拼出扇门的形状,细小的石屑轻轻落下。

门缝里露出双细长的眼睛,带着警惕打量着她。

岁宴宁眨了眨微润的睫毛,往前挪了半步轻声问:“您是孙正吧?”

孙正没把门开大,只留着道窄缝,岁宴宁看见他右手紧扣着门把手,左手背在身后,看不清拿着什么。

她悄悄把李过过往身后挪了挪,遮了大半。

见孙正谨慎点头,她声音一下子带上哭腔,眼眶也红了:“正哥!可算找到你们了!”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孙正的声音里满是怀疑,目光在她脸上转来转去。

岁宴宁一手扒住门缝,急切道:“是程哥救了我们姐弟!”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更委屈了,“我们被人贩子拐了,差点卖到吃人的青楼,多亏程哥救了我们,还让来投奔他。”

孙正显然不信,探头扫过她身后,背上的孩子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周围再没旁人。

“程哥人呢?”

“程哥说还有事,好像要去找位老婆婆。”

岁宴宁说着,忽然抬手托住脸颊,眼里露出些崇拜:“程哥人真好,既护着小孩又记挂老人,还特意让我们来投奔。”

手指按住上翘的唇角,岁宴宁暗自揉了揉,她脸都要笑僵了,可孙正还是只留条门缝,压根没打算让她进去。

想到什么,她抬起手,曲起手指,照着方才敲门的节奏再敲了一次。

敲门声刚落,她清楚地看见孙正瞳孔一缩,神色变了,语气也严肃起来:“这暗号你怎么知道的?”

“程哥教我的呀!”

起初岁宴宁敲击石碑时,孙正并未问来人是谁,反而直接唤了声“程哥”,想必这敲击节奏正是他们的接头暗号。

见孙正神色稍缓,她便知自己猜对了,按在门上的手微微用力,石门一下被推开半尺。

岁宴宁感激地弯了弯眼角,直接不请自入,背着李过过跨进门去。

脚跟刚落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顺着呼吸钻进肺腑。

那气味像是从墙体深处渗出来的,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岁宴宁垂着头,余光来回扫视,屋内空间不大,正好是石碑的长宽,只有些桌椅板凳,没有床铺,应当还有二层。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噔噔”声,脚步声急促细碎。

岁宴宁耳廓微动,扭头看向孙正,睫毛还带着门外雾气的湿意,配上她那双无辜的小鹿眼,显得有些楚楚可怜:“正哥,楼上还有人?”

“不是人,是马。”孙正关上石门,转过身来看她,像是完全放下防备,知无不言。

岁宴宁立刻仰起脸,眼里浮起恰到好处的崇拜,用力点了点头。

可转回头的瞬间,那点笑意便从眼底褪尽,只剩下一片冷寂。

出口的声音却依旧温软:“正哥,能让我去楼上瞧瞧吗?弟弟烧得浑身发烫,我想找个清静地方让他躺会儿。”

孙正从挂满武器的墙上摘下把匕首,刀柄在掌心轻颠:“行啊,正好我上楼抓头猪宰了,给你们姐弟俩补补气血。”

岁宴宁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你们这儿还有猪呢?”

“那是自然。”孙正扬了扬下巴,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也不看看程哥是谁,就没有他弄不来的东西。”

岁宴宁连忙点头附和,背着李过过跟着他往楼上走。

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石碑只可能是伪造的,千百年立在荒野守护生灵的石碑,怎么可能被人为从中间挖空。

除了孙正,还有多少敌人藏在暗处?

上到二楼,果然见角落拴着两匹骏马,马鬃打理得顺滑,只是眼下都垂着头,鼻翼翕动间带着不安。

墙角草堆里蜷缩着一头小猪崽,猪崽很瘦,杀不了几斤肉。

岁宴宁盯着猪崽迟疑地开口:“正哥,咱们的物资就这些?”

孙正把玩着匕首:“物资都在程哥那儿,怎么,嫌寒酸?”

“不敢不敢。”岁宴宁连忙摆手,鼻尖却不受控制地皱起来,像是被什么呛到,“就是这味儿太冲了,正哥,还有别的地方吗?要不咱再往上走走?”

孙正看她一眼,忽然笑了:“行啊,不过楼上太乱,你先把弟弟放这儿,等我俩收拾干净了,再抱他上去。”

岁宴宁欣然应允,她跟着孙正往上走,每踏上一级台阶,那股血腥气便浓重一分,像是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楼梯缝隙往下渗。

气味里混着皂角的清苦,非但压不住腥甜,反倒让那股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几欲作呕。

岁宴宁鼻尖微微耸动,悄悄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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