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苓是被颈侧的刺痛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月色中只见面前模糊的黑影轮廓,视线向下,一把剑正抵住她的脖颈,已然被划出了淡淡红痕。

燕苓心口一跳,惊得浑身僵硬,恐惧迫使她张嘴便想大叫,随即被一只大掌死死捂住了嘴,“唔!……唔!!”活的刺客,和即将要死的她。

“嘘。本王的王妃,不要吵哦,若是本王一个不小心,手一抖……”

耳畔传来黏腻又熟悉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气息拂在颈侧。燕苓霎时瞳孔微缩,眼中布满惊怖。是萧容峥!

可前几日的他不是……

颈侧的长剑再度逼近几分,利刃更深地割破皮肉,一丝温热缓慢渗出来,燕苓仰着头放轻了呼吸。

“王妃在想什么?”萧容峥的声音很轻,可不过片刻,语气却骤然变得狠戾,“在想那个废物蠢货?我都要气死了,你给他做了豆腐是不是,他也配?!”

废物蠢货?她给谁做豆腐了。

过度的恐惧让燕苓的大脑无法再继续思考,她躺在床上不敢动弹,泪水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淌下,滴落在萧容峥的手上。

“别哭,好可怜。”萧容峥的脸应是凑近了些,又恢复了最初的语气,甚至染了些怜惜。但手中的剑却分毫未退,话锋又是陡然一转,毫不掩饰话语中的杀意,“我想杀了你,怎么办?”

这是……问她吗?

燕苓摇头,浑身止不住发颤,“唔唔!……”自从得知明兆会在她寝卧时藏于房梁,她便觉得格外不自在,还气恼萧容峥连睡觉都要派人监视她,因此后面夜间时,都只让明兆守在屋外。而此刻,她真想时光倒流,回去扇死那个不要命的自己。

萧容峥是真的疯了,但她却是不能真的死在这里。

燕苓心里拿定了主意,便猛地发难,剧烈挣扎起来,脚胡乱地踢踹。萧容峥似是没有料到她突然的大力袭击,被歪打正着地踢中了一脚,闷哼声响起,手下意识微松。燕苓便逮着机会唇上移,狠狠朝他食指侧咬上一口,用尽了全力。

她听到了萧容峥的痛呼,脖颈上的剧痛越发明显,意识摇摇欲坠,却强撑着在他完全松手后高喊道:“明兆……唔!”

屋外在树梢上躺着的明兆耳尖微动,随即神色一凝,纵身跃下疾冲向卧房。廊下的梧月与青婳被惊醒,还未来得及出口询问,便见到他一脚踹开房门。

“王妃!”跟着进屋的梧月与青婳借着外头的光线,看到眼前这副场景皆是一惊。只披着单薄外衣的燕苓满脸是泪,被萧容峥拖下了床,一手捂住嘴,一手用剑抵着脖颈,那剑刃已嵌进她的皮肤少许,殷红的血迹顺着颈侧蜿蜒而下。

明兆见状满脸担忧,却是踌躇着不敢贸然上前刺激萧容峥,“王爷!您冷静。”

屋内燃起烛火,府中别处也忽地灯火齐明,远处传来阵阵喧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可现下的几人却是无心顾及。

“是明兆啊。你瞧,她敢伤我,我的王妃好厉害对不对?”萧容峥松开了捂住燕苓的手,抬高了食指,戏谑地看向指侧血肉翻飞的咬痕,似是再感受不到痛般,眼底浸满了愉悦的微光。

燕苓的泪就没停过,浑身紧绷,怕这个疯子一言不合直接就地了结她,嘴唇接触到空气便呜咽出声,“明兆……救我……”

明兆面色复杂,提着剑便上前一步。萧容峥见状眼神一凛,冰冷地看向他,嘴角却是含笑,一句话登时将他定在原处,“明兆,不要惹本王生气。”

梧月和青婳哪里见过这种骇人的场景,青婳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梧月捂住嘴哭,不停后退想趁机出去叫人。转头却看到偏殿外灯火通明,嘈杂声逼近,江承海出现在视线内,身后还跟了十几个侍从。

江承海看到王妃的房门大开,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冷汗不止,命令其余人在屋外候着,随后加快脚步进了房内,当即吓得不行,声线发抖:“王……王爷!这剑可不是玩的,莫要这般对着人呀!”

明兆保持着提剑的动作,看到江承海和他身后同样脸色紧张的斑离斑澈,摇了摇头,低声道:“王爷不对劲。”

江承海闻言蹙眉,看向萧容峥似笑非笑的神情。王爷……这是!可这个王爷不该在这时出现啊!

燕苓一动不敢动,哭得近乎脱力,看着众人,指了指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剑。倒是救人啊!

萧容峥见人聚集,神色更是放松,“乖啊乖,别乱动,我可不想伤了你。”微微侧头,唇几乎是贴在燕苓耳旁说的,听得她毛骨悚然。要不要看下她颈侧的伤痕再说这句话啊。

“王爷,小人知道您不会取人性命,但您这般,王妃受不住的,她若是惊吓过度,许会闹出人命,您想说什么,做什么,都与小人讲,小人定帮您办妥,好吗?”

江承海年长萧容峥不过几岁,算是自幼与萧容峥相伴长大,最是熟悉如何安抚他的情绪,冷静下来后,便边说边举着双手缓缓靠近。

萧容峥眼睑低垂,没有阻止江承海。众人紧张得呼吸停滞,终是听到他开口道:“本王要吃那碟黑豆腐,与那个蠢货一模一样的。”

房中人俱是一愣,燕苓泪挂在睫毛上,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大半夜跑来发疯,用剑伤她还说了一堆废话,就是想吃臭豆腐?

“那你……放开我,我给你做,好不好?”燕苓艰难地开口,尽力压制住心中惧意,让语气显得轻柔些。

萧容峥默了半晌,随即漾起一个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黏糊糊道:“好呀。”

他说话算话,剑当即放下。燕苓与其余人顿时松了口气,她缩了缩脖子,侧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萧容峥眉眼深沉,此刻带笑,方才那股阴郁尽数化开,竟是显出几分柔和。

燕苓微怔,心底却升起一股违和感,顾不得疼痛的脖颈和发软的腿脚,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见他不再阻拦,便拢紧外衣迅速朝江承海的方向跑去。

谁知,变故陡生!

萧容峥的剑招迅速而刁钻,明兆与斑离最先发觉他的异样,一同上前,却是来不及举兵格挡。凛冽的剑风在身侧呼啸而过,燕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要死了吗?

“扑哧——”

是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却没有感受到该有的疼痛。燕苓站定,瞪大眼睛,方才是谁的身影冲过去了吗。

她不可置信地转身过去,便对上了梧月的脸,“王……王妃……”梧月一张嘴,就是一口口鲜血从唇角涌出来,随即再也支撑不住地往地上滑落。

“梧月!!”燕苓又惊又惧,泪再度落下,跟着跪坐下去将人抱在怀里,剑没有捅向致命处,而是从左肩背刺入。

她颤抖着抬手,掌心温热,其上一片血迹,“你为什么……我不是啊……我并不是……”燕苓说得语无伦次,梧月却像是听懂了,费力地笑了笑,随后因失血过多,双目阖上陷入了昏迷状态。

燕苓摇了摇她,随即转头朝江承海与明兆那边哭喊:“快叫大夫……大夫!”她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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