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颜往楼下走,剩下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那哒哒的步子才远,Alex才忍不住冲着楼梯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

周屿白淡淡道:“还没。”

“还没?”Alex重复了一遍,明白过来,瞬间笑容满面:“那就是快了。”

话音刚落,周屿白突然推了段低频进来,音波穿透力极强,工作室里的沙发都跟着在震,掩着他的声音低低而来。

“她有男朋友,交往了一年,感情好像挺稳定的。”

“噗——”Alex直接笑喷了,倒在沙发上前仰后合:“你介意这个?Leo,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道德感很高的人吗?”

他认识周屿白十年,从来夜场欢歌,他永远是卡座深处人影环绕的那个。

人在酒精里泡了太多年,眼尾总浮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红,仿佛宿醉未褪又添新愁,但偏偏有人爱他这股颓废劲,爱的人还不少。

而他永远一副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一压,便让人忘了要说什么。

如此缚手缚脚,倒是第一回。

周屿白甩了个白眼过来:“我有原则,不做小三。”

“不做小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慈善吗?”环境音实在太闷,Alex随手把推子往上推了推,空旷感陡然拉升,人仿佛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你用钱把人圈在你家,还要求24小时随叫随到,就为了吃那顿饭?哦,她心情不好还可以不做。”他笑着凑过来,在周屿白面前的空气里叩了叩:“hello?请问这里是国际慈善基金会吗?”

“Ineedhelp.”

“滚!”周屿白啧地一下拂开他的手:“我们有协议,是正当的雇佣关系。”

“Holyshit!你那个协议根本就是小三宣言好吗?我有钱,有bighouse,有24小时陪伴,快放弃你的男朋友来选择我吧。”

周屿白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没碰她。”

“眼睛没碰?脑子没碰?”Alex问话的速度慢下来,指尖在空气里绕了几个圈,引着周屿白的视线一起缓缓落在心口的位置,“这里,也没碰?”

周屿白茫然的目光一瞬放大,紧随而来的是一阵一阵的眩晕感。

“你只是没用那个碰她,至于别的,你心里有数。Leo,别骗自己了。”Alex又往沙发上一仰,瘫成个大字,“不过我还挺好奇的,如果她为了钱选你,你是什么感觉?”

他问得随意,尾音却刻意咬得重些。

这个圈子里图钱图势的人从来都不少,更别提她那样的漂亮女人,钱在哪,爱在哪。

“她选我?”周屿白愣愣地重复了一遍,眼睫低低垂下,又默念了一遍:“她选我。”

Alex竟看见他唇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笑。

那点笑抿了又起,起了又抿下,监听器里刚好到了一段人声的位置,周屿白用手跟着打拍子。

一下一下,某些东西在脑子里一点一点成形。

“爽翻了!”

“没救了你!”

Alex狂翻白眼,见他仰靠在沙发上大笑,还混不吝地冲他扬了扬眉,便知他的脑子七弯八拐地去了些不正经的地方。

“你小心人财两空。”

周屿白只是笑着挑眉:“她最好能掏得空我。”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什么,唇边的笑愈深:“手段生涩的很,没意思。”

Alex懒得理他,他兀自往下说:“这个项目我不做了,你顶吧。”

“What?”

笑突然淡了下来,周屿白冷冷答:“下周我要出去。”

“噢……知道了。”Alex捏着下巴想了想,“行,反正我欠你一次。”

“那你走了,你的小厨娘怎么办?”

周屿白乜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

次日九点,苏瑾颜把早餐摆上餐桌,抬头看了看楼上。

昨天吃过晚饭不知道他跟Alex又聊到了几点,到现在人还没动静。

但她并不打算再惯他。

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喂……”

那头的人哑着声音,尾音懒懒拖着,背景音里还有他翻身的动静。

“周屿白,九点了,该吃早餐了。”

对面沉默了一瞬:“我没说要吃早餐。”

“协议里写的,一日三餐,你可以不吃,但我会按时做。”她语气平淡,像在汇报工作,“早餐我已经做好了,建议在半小时内食用。”

电话里传来一声气音,像从鼻子里轻轻哼唧出来的。

“……你上来,我起不来。”

声音越来越软,听着像是把脸整个埋进了枕头里,裹着一团棉花揉进她耳朵里。

“半个小时后我收碗。”

“苏瑾颜——”

“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对面烦躁地翻了个身,又叹了口气,满是没睡够的怨念,然后翻了回去。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冷冰冰地提醒道:“又过了一分钟,你还有二十七分钟。”

“那我再睡十分钟。”

他也没挂,就让手机趴在脸上,呼吸声瞬间又均匀绵长起来。

苏瑾颜听着那边越睡越熟,完全撂着她不管,气的想挂,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忽然心念一动,深深屏了一口气。

看准时间,她冲着屏幕大喊:“起——床——了!”

那头立即传来“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床垫咯吱一下,一阵窸窸窣窣后,赤脚在地板上咚咚乱踩,手机终于被一把抓了起来。

“苏瑾颜!你等着!”

她把手机放下,笑着端起自己那杯豆浆。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楼梯上有了动静,步子比平日急些,每一步都带着起床气。

周屿白顶着一团鸡窝头,脸随意用水冲了一把,还有些湿漉漉的水痕,眼皮却还是半耷着,压根没睡醒。

他不情不愿地在她对面坐下,低头扫了一眼桌上:“就这个?”

豆浆、全麦三明治,一人一份,面对面摆着。

“叫我起来就为了吃这个?”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不然你想吃什么?”

“我以为你给我做了大餐。”

“要大餐也可以,你能按时起来吃吗?”她咽下嘴里那口番茄、生菜、鸡胸肉和全麦面包的混合物,寡淡得很,但干净健康,适合过敏恢复期的病人。

“早餐九点,午餐十二点,晚餐六点。你按时吃,我就好好做,不然做好也是浪费粮食。”

周屿白沉默着没接话,他盯着面前那个三明治看了一会儿,拿起来咬了一口。

全麦面包,粗粮的口感,生菜很新鲜脆生,鸡胸肉是水煮的,一点酱料和芝士片都没放,但她调过味,有微微的咸味。

他忽然想起那一长串过敏期不能碰的食物,他其实一个也没记住,但他记得很长,他看着她的唇瓣开开合合说了很久,像一朵花在他眼前开了很多次。

他慢慢嚼下去:“晚上饿了怎么办?”

苏瑾颜又喝了口热乎乎的豆浆,暖意一路熨贴到心底,心情也好了不少:“特殊情况可以加一顿夜宵,但不能超过十点。”

中餐和晚餐也是同样的寡淡,少油、少盐、少辣,清蒸和白灼为主,周屿白耐着性子吃了两顿,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对着那碟清蒸小南瓜和山药粥撂了筷子。

“我要喝酒。”

苏瑾颜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好勺子推过去:“你过敏还没完全好,不能喝酒。”

他伸手拿碗,手指突然抖了一下,“哐当”碰翻了勺子。

“烫!”

一滩热粥打翻在桌上,丝丝缕缕冒着气。

苏瑾颜扶着碗,隔着那团雾气偷偷瞄过去。

周屿白一直坐没坐样,平时不是翘着腿就是半歪着,但今天他直接抱着膝盖坐在餐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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