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两侧麦穗沙沙作响。人界和地界季节相反,此时正值酷暑,刮过来的风都是烫的,阿宋走在一片毫无遮挡的田埂上,终于忍不了了,把罩在头上毫无扛热用处的比甲一把拽下来,大喊道:“热死我啦!”
下一瞬当头就被个东西砸中,她嗷地一声抱头,捡起地上东西,怒而扭头:“喂死老鬼你干嘛......诶?”
竟是把油纸伞。
喻遥揉着手腕:“手酸的很,你打着吧。”
阿宋道:“诶?那你不会不舒服吗?鬼应该都是很怕晒怕热的吧。”
喻遥轻蔑地道:“鬼是怕热,但我可不是一般的鬼,我是千邪鬼王,体质极阴,光周身的鬼气就不知道比别人浓厚多少了,根本用不着这凡人之物。”
那你刚才还打......
阿宋撇撇嘴,刚要说话,低头一看,手上的鬼气戒又在发烫了。阿宋登时了然:原来,是有的傲娇鬼又在嘴硬了呀。
她拎起伞就跑到他身边,撑开在二人头顶,喻遥一愣,道:“怎么了?不是都说我不用了?”
阿宋道:“那是你说不用,又不是我说不用,既然这伞借给我了,那就是我说了算,我就想我们一起打,一起乘凉,不行吗?”
伶牙俐齿的体贴直接让喻遥噤了声。
两人并行在田埂路上,虽是共撑一把伞,却始终保持着点距离,阿宋一心看前面,并没注意到身旁的喻遥,走着走着,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身边凉快了许多,不自觉地就贴近了喻遥些,却没注意到,喻遥黯淡恢复的红瞳和唇角淡淡的笑意。
暮色浸透山林时,两人才抵达琼慕城边境的乱坟场,说是乱坟场,其实就是片破败幽深的森林,深入,残碑断碣随处可见,鬼火幽幽漂浮间,不时还传来小鬼的嘶嚎声。
阿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噫,气氛真糟。”
喻遥嗯了一声,忽觉胳膊一沉,心头轰然一动,嘴上故作嫌弃道:“搂着我干什么?”
阿宋打死不松手:“我怕有厉鬼突袭啊大哥!!这里好阴森啊!!”
喻遥冷笑一声,道:“怕什么?千邪鬼王此刻都被你搂在手里了,你都不怕,还怕别的魔邪厉鬼?”
“哦,也对哦。”阿宋手立刻松了,这下倒轮到喻遥着急了,轻轻拽她马尾辫一下:“笨狐狸,让你放心你就真放心?拽紧点,一会儿出来厉鬼吓死你!”
阿宋炸毛了:“啊啊啊啊你拽我干什么,烦死了!”
她赌着气加速往前走,刚走一步,就听背后急呼:“小心!”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只觉眼前血光一闪,侧首看去,一只厉鬼消散在眼前,喻遥冲过来,着急地道:“阿宋!你没受伤吧?啊?怎么样?”
阿宋看着喻遥拉着她手臂反复查看,急得不行得样子,心底忽而泛起一层柔软的暖意。
她想,换作从前独身遇此险境,她定会心慌意乱后怕不已,可如今竟丝毫不惧,似乎潜意识里,她已然坚信,喻遥定会护她周全,这样的安全感,从师傅离开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我没事,你没担心。”
喻遥这才注意到阿宋的目光和自己过于夸张的担忧,尴尬地松开手:“嗯......那个,咱们继续走吧。”
阿宋微笑道:“好,咱们继续走。”
不出喻遥所料,这还真不太平,两人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就窜出了足足有二十多只厉鬼,皆被喻遥一刀灭了,行至某处,阿宋忽而顿住,拱拱鼻子:“这里香气最重,很可能就是源头了。”
然而两人前望,却是空荡一片,于他处并无差异,喻遥想了想,试探性地前探出一只手,指尖猛地被一股莫名力量弹开。
两人对视,阿宋道:“结界?”
喻遥叫阿宋退开些,抽出金羽刀,劈空便是一斩。眼前瞬间闪现出一个透明的结界圆罩,应声碎裂。
透明的结界碎片如碎裂的水晶般四散飞溅,光芒闪烁间,一座恢弘的陵墓赫然显现。墓前矗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顶端盘踞着一只石凤凰,雕工极尽精细,每根凤羽都清晰可辨。
两人凑近细瞧,碑面痕迹斑驳,显然立了有些年月了,但奇怪的是,周遭却十分整洁,此地阴湿,竟不见得一点苔藓,仿佛不久前刚有人悉心打扫过般。
阿宋看向那碑文上的刻字,不自觉念读出声:“南镜国,澄徳公主。”
喻遥迷茫道:“南镜国是什么地方?”
阿宋道:“据我所知,应该是琼慕城旁边的邻国,奇怪,他们国家公主死了,墓怎么建咱们这边这来了?还选这么个邪门的地方。”
喻遥突然道:“你有没有觉得周遭气氛好了许多?”
阿宋凝神感受了一阵:“诶?真的!刚才一路上都阴气浓郁,血腥极重,但这陵墓周遭的气息却纯净得很!”
她忽而对上喻遥的眼神,心下雪亮:“哦......原来如此!难怪选在这里,造墓者以结界隔开内外,是有意借外面的怨气和厉鬼来阻挡防止外人侵袭打扰公主墓!”
“正是。”喻遥颔首,随眼一瞥,看见墓前放着的一束事物,捡起细看:“怎么是假花?”
“假的?!”阿宋目瞪口呆:“谁家好人祭拜用假花的啊!”
不止拜祭用,他们沿着陵寝的坡道直入地下,内里长长的墓道两侧竟也扎满了各色以纸片糊成的花束,做工倒是精致,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真花在此处生长。
但是,这种皇室墓穴里,堆放的不应该是金银珠宝吗?这里居然一件都没有?
阿宋正寻思着,忽听喻遥喊道:“阿宋,你快看这儿!”
喻遥托起鬼火照亮了一块石壁,上面似乎绘有图画,他推手打出数道鬼火,照亮了整条石壁,才发现,原来这整条石壁上都绘着精细的壁画,而他们眼前这幅女子像,正和地界卷宗上看到的那副花女图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喻遥一时脑中警铃大作,想来那帮灵官多半都是曾闯入此地,被人发现所以起了打斗,不敌后就被抹了记忆,只记得这个人了,想到这,喻遥就觉得此地不安全了,抓着阿宋的肩膀把她挪到自己视野里最安全的位置,以防陵墓里突然冲出来什么。
阿宋没注意他的动作,只一心看着壁画,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这壁画上的女子与花女图上的乍一看极为相似,都是红珠坠单耳,素纱覆面,眉眼几乎如出一辙,但眼神却完全是两种感觉,花女图上的目光冰冷无波,不近人情,但这副壁画上的女子身着公主华服,眼神却温柔亲和,让人看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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