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珩见是他,作势要行礼:“参见——”

还没拜下去,就被段璟不耐地打断了:“宫外无须这些虚礼,朕问你话呢,昭昭是不是在你这?”

自身份被揭穿后,他似乎也懒得再装半分了,宁珩在心中轻嗤。

段璟在京中势力庞大,他也不奇怪对方是怎么查到自己的居所的。

或许在他入京时,身边就多了几双眼睛。

“阿沅吃完犯困,就暂且在房中歇下了。”

段璟的脚步一顿,心中有些不愉,冷冷地扫了身后状似恭谨的书生一眼。

在他眼里,宁珩自然是个外人,妹妹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歇在这,未免有些不妥。

但奈何他现在才是理亏的那个,也能明显感觉到如今在昭昭心中,他的地位定然是比不过眼前的宁家小子的。

说不准这段时日他还得靠着这小子来挽回昭昭的心呢。

思及此,段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然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朕知你与昭昭情分不浅,但男女大防不可不重,哪怕私下里也要多加注意,勿要僭越了。”

宁珩淡笑着点了点头。

见他还算上道,段璟的心略略放了下去,破天荒觉得眼前这人也没那么令人生厌了。

说话间已到了卧房外,怕闹出的动静太大,段璟没再让身后的侍卫跟着,独自走了进去,宁珩便缀在他身后。

段璟坐在床沿,怔怔地望着陷入熟睡的少女,一时有些不敢动作。

原本他没打算今日再来见昭昭的,但听到暗卫来报说她没回府,而是跟着宁家小子去了永安坊,哪怕知道他不可能对昭昭不利,他也还是放心不下,一定要亲自来看一眼才能放心。

但现在见到了人,他又有些舍不得离开。

他对宁珩挥手示意了一下,后者会意,与他一同退了出去。

“她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段璟轻抿了一口宁风奉上的茶水,味道有些寡淡,他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宁珩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眼里飞快闪过了一丝惊讶。

“阿沅她……从小身子骨就不好,总是生病,严重时还会咯血,前前后后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原因,只能开些疗养的方子,都是治标不治本。”

段璟闻言,深深闭了闭眼,捏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过度微微痉挛。

“但她一直都很坚强,不喊疼也不嫌药苦,实在扛不住了,只会窝在我和母亲的怀里悄悄地流眼泪。”

宁珩的声音不自觉慢了下来,眼中盛着心疼,也有几分好笑。

“后来萧先生的到来,总算给我们带来了一丝希望。但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能治好阿沅的病症。幸而有他在旁时时看顾,后来又发现她实为中毒,寻遍典籍总算找到了化解的方法,才让她现在得以像一个正常人一般行走自如。”

他说的这些,其实早前段璟派去怀宁调查宁家的人就已经如数报了上去,但这些话从宁珩口中说出,又是一种不同的角度,能让段璟更加了解昭昭所承受过的一切。

一想到那样幼小的一个孩童,缠绵于病榻的虚弱模样,段璟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闷,愈发愤恨当年对父皇痛下毒手的所谓“至亲”。

若不是因为那碗莲藕排骨汤,母后和妹妹也不会深受毒害。

段璟竟有几分可惜,当年的主谋早已尽数下狱,以至于现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

他勉强收回杀念,正要询问现今昭昭身上可还有什么后遗症,就见下首的青年继续开口。

“也是因为被困在屋里久了,阿沅总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宁珩的话中带了几分笑意,“她呆得闷了,就千方百计地求我带她出去看看。为了她的身子着想,大多时候我都严词拒绝。”

“但有次实在禁不住她的哀求,一时心软由她出了门,她反而因吹风着了凉,病了好几天,母亲还因此罚了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段璟听完也难得流露出几分笑意,他虽然嫉妒这小子能和昭昭一起长大,但也很庆幸在昭昭流落在外时,能得到这样一家人全心全意的呵护。

饶是他一向坚定自己对昭昭才是最好的,但看宁珩这小子在提及昭昭时的情态,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昭昭,也当真是极好的,甚至不输于他。

一时间,段璟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也没有再揪着宁珩始终坚持不改口的称呼不放。

“救下我大周公主,宁家功劳甚大,朕欲追封你母亲为宁国夫人,追封你父亲为世袭的昭信侯。将来等昭昭的及笄礼后,便正式昭告天下,让你袭爵,其余赏赐到时再由宫中亲赐。”

“你意下如何?”

段璟自觉这封赏已经甚高,若是旁的人家,自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他明面虽还询问了一句,却是静等着宁珩领旨谢恩。

没想到,宁珩只答应了一半。

“陛下恩赏,草民不敢不从。公主由草民父母抚养长大,陛下对他们的赏赐,草民便觍颜替他们收下了。”

“但若让草民也受此恩泽,却着实是愧不敢当,”宁珩似是没有看见上首之人渐渐冷下去的脸色,稳稳道:“公主与草民相伴这些年岁,与其说是草民照顾她,不如说是我二人相伴长大,严格来说,甚至是公主对我的帮助更多些,陛下实在无须赏赐我什么。”

“况且,草民也更习惯用自己的双手挣得前程,而非靠着公主,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一切。”

宁珩的言辞并不激烈,哪怕是拒绝,也显得很是有理有据。

段璟唇角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面色喜怒不辨,半晌方缓慢地抚了抚掌,意味深长。

他倒是真没见过这种倔骨头,荣华富贵都递到嘴边了也不肯接,究竟是自恃风骨……还是别有企图?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轻叹了一声:“宁公子,可真是出乎朕的意料啊!”

宁珩跪下请罪的身躯不动如山,闻言也未发一语。

段璟也没真想为难他,亲自上前把人扶了起来,含笑道:“这么拘束作什么?好歹你也曾是昭昭的兄长,朕怎么可能因这点小事就降罪于你。”

“陛下宽宏大量,草民感激不尽。”宁珩并未放松,仍旧深深俯拜下去。

“既然你不愿,朕也非那等强势之人,硬要你接受。只是希望你……当真能立得住才是,”段璟深深注视着他,淡声道:“那明年的春闱,就等着宁公子……大展身手了。”

宁家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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