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未完

与城内各处热闹的光景截然相反，寒川城最核心的本丸御殿，处处弥漫着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与死寂。

水琳的身影从容出现在这座城主的专属居所，沿路往来奔走的侍从个个神色木讷，唯有瞥见她的瞬间，才如同收到指令般僵硬躬身，向她这位大巫女行礼。

她对众人空洞麻木的模样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主位安然落座，不消片刻，几名侍女机械地上前，先是奉上香气清雅的新茶，紧接着围跪在水琳两侧，分工有序地为她揉肩捏腿，伺候得无微不至。

殿内下方，本该执掌全城的城主携着正妻与子嗣并排跪坐，三人双目空洞黯淡，全然没有一城之主的威仪，只安静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等候水琳下达命令。

倘若真澄一行人此刻踏入本丸，一眼便能察觉异样——这座内城从守卫到侍女，到城主一家老小，所有人的意识全都被水琳控制在手中，沦为任她摆布的傀儡。

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寒川城，城下町的平民只能点起蜡烛与火把将祭典延长，可本丸御殿的内庭却亮如白日，丝毫不见晦暗。

厅堂四壁装设着来自雷之国的新奇器物，黄澄澄的灯光铺满每一处角落，远比摇曳的烛火明亮安稳，衬得中奥描金绘彩的拉门，精工雕琢的木柱愈发华贵夺目，是底层平民一辈子都无缘得见的稀罕光景。

水琳慵懒舒展地倚靠在铺着厚实锦缎的主榻上，安然享受着侍女轻柔周到的伺候。待到四肢的疲惫消散后，侍女们又陆续呈上精致的珍馐，她慢条斯理地享用完毕，然后挥手遣退所有仆从。

一时之间，偌大的中奥内庭寂静无声，只余下她一人。

水琳缓缓环顾着这座奢华的城主居所，流光溢彩的灯光映亮她的眼眸。

“那个死老太婆，若是早一点乖乖听我的话，何至于落得那般境地？”

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怨怼与不甘的嗤笑，低声喃喃自语。

“早早就能住上这般气派的地方，日日享受上等的伺候，哪用得着守护那座破破烂烂的神社度日。”

显然，水琳对大巫女水淙执掌的澍龙神社很是不满。

在她看来，有龙神宝珠这等神奇的力量却放着不用，让神社常年过着清贫的生活，还要收养被遗弃的孩童，收容走投无路的贫苦之人，这种做法真是愚不可及。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身下柔软厚实的锦缎褥子，细腻的触感层层铺开，这些都是她以往享受不到的待遇，一朝力量在手，就什么都有了。

名誉、财富、一切的一切。

水琳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神社之中，飘到了她的师父——大巫女水淙的身上。

水淙向来不认同她追逐力量的想法，总劝她要常怀慈悲恻隐之心，可如今她仅凭一己之力就掌控了整座寒川城，坐拥无尽享受，这件事便足够狠狠印证自己才是对的。

“来人。”

随着水琳一声轻唤，身侧紧闭的描金纸门被无声无息地拉开。一道漆黑的身影膝行上前，稳稳停在水琳身前俯首听命，乖顺得没有半点自主意识。

如果是水泉在此，定然会一眼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她偶然撞见在水琳身侧的神秘人。

偌大的厅堂死寂沉沉，唯有头顶电灯的暖光静静洒落。水琳垂眸睨着眼前俯首的男人，五指微扣，精准攥住他的下巴，稍一用力便将男人低垂的头颅强行抬了起来。

她凑近几分，鼻翼阖动，做出呼吸的姿态。

下一秒，点点莹润柔和的白光自男人周身浮现，丝丝缕缕、细碎朦胧，如同流转的星芒，不断从他的四肢百骸中飘散溢出。

水琳微微张口，将浮动的白光吞入体内。

白光消散的刹那，方才还很有精神的黑衣男人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眼底的光泽黯淡殆尽。

水琳神色漠然，随手轻推。

黑衣男人毫无支撑之力，重重摔落在冰凉的榻榻米上，四肢变得绵软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余力也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她阖上双眼，眉眼间漫开慵懒而惬意的享受，细细体味着体内不断充盈的力量，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餍足的浅笑。

这个人，正是当初那位向琵琶法师打探龙神宝珠线索的异国富商，派去澍龙神社的忍者。

水琳此前从未预料，除了澍龙神社一脉，世间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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