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前,观星台下。宫宴未开,先有祭礼。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汉白玉铺就的宽阔祭坛之上,国师一身玄黑镶金边的繁复祭服,头戴高冠,风扬白发三千丈,手持玉圭,立于中央。坛下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只有夜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国师面向北方星空,声调悠长而诡异,开始吟唱古老的祝文。其声时而高亢如鹤唳,时而低沉如地鸣,配合着特定的步罡与手诀,一丝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的咒术,随着他的动作和吟唱,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的大地,与早已布设在观星台及皇宫各处的阵基相连。

百官大多低头垂目,恭敬聆听,只觉国师法力高深,仪式庄严。

那些无形无质的“丝线”,正随着祝文的韵律,如同活物般钻入地脉,加固、激活着某个庞大而阴毒的阵法。整条地脉都已被妖力渗透,只待一个时机便要彻底发作。

在捉捕到那只蛟妖之后,由国师云霜简亲自于观星阁进行献祭,而这底下的邪阵已经支撑了这个王朝千年之久,而这亦是多年来国师在群臣之前第一次露面。

千年前观星阁阵法落下,云霜简便以身为祭,做了那大阵的阵眼,自此于观星阁中不见天日,与阵法同源共生。唯有遇见大妖,祸及王朝之时,那神秘强大的国师方才露面行祭礼,昭告天地,护佑大夏国祚绵长。

此刻,祭坛上,那位国师的祝文到了尾声。他最后一道手诀捏完,高举玉圭,声音陡然拔高,直冲云霄:“……伏维尚飨,天地同鉴!”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大部分人都只是感到一阵清风拂过,神清气爽。沈流商却是感知到了阵法彻底激活的“煞力”冲击。

在明月楼之事后,沈流商便察觉到有人已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尽管他隐去了谢济泫的事,却仍未能消除怀疑,眼下已有人在暗中搜罗关于妖物的一切。

他反过来顺着那人的线索,一路追查那股妖气的来源,竟查到了皇宫里。这么看来,谢济泫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沈流商想不明白,谢济泫为何要坐以待毙。就算被抓住,他的主子难道不来救他吗?那日在柳府看到的姑娘,应当就是柳知微失散多年的姐姐柳清圆吧?她与谢济泫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日子他左等右等,始终没等来谢济泫脱困的消息。今日为举行这场祭礼,圣上下旨宴请群臣,堪称千年一大盛事。可偏偏那个爱凑热闹的柳知微竟不在场,真是稀奇。

这些时日,柳府的人极少在外露面,就连柳尚书今日也告了病,不曾现身。沈流商曾分出一缕灵识去探过柳府,却被一道结界挡了回来。能挡住他灵识的力量,绝对是十分强悍的。

柳知微……怕是凶多吉少了。

祭礼毕,宫宴正式开始。众人移步麟德殿内,按序落座。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皇帝说了些勉励群臣、共庆祥和的话,殿中气氛逐渐活络。沈流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专注地看着殿中舞乐,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观星台的方向。

远远望去,那国师的身形几乎与阵法融为一体,模糊难辨。他已在其中共生千年,一头白发如雪扬起,姿态端凝虔诚,瞧着倒是庄严。可谁又能想到这般模样的,竟是布下邪阵的不知哪来的老妖怪。

沈如雁在不远处的席上朝沈流商眨了眨眼,笑容明媚。靖王宋歇坐在一旁,面色冷峻,唯有目光落在沈如雁身上时,心湖掠过万千柔情。

重要人物陆续到场。帝后驾临,百官跪迎。沈流商随着百官垂首行礼,余光却悄然扫向御阶之下,那地下的邪阵还在不断扩大着。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皇帝说了些场面话,众人举杯,气氛渐热。酒过三巡,有人却将话头引到了他身上。

“沈世子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一个锦衣青年端着酒杯走到沈流商席前,语气似关切,却又带着几分轻慢,“不如多饮两杯御酒,驱驱寒气?”

沈流商心里烦得很,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太医嘱咐,不宜饮酒。”

“宫宴难得,世子何必扫兴?”纪春洲接口,笑意里藏着嘲弄,“世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这蛟妖已被收归法阵,定是灰飞烟灭。世子不必担心,往后绝不会有低贱的妖物再敢害人。就冲这个,世子也该多饮几杯才是。”

沈流商一只手端起酒杯,笑着敬他。纪春洲也将杯子抬起,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然而沈流商笑着,手腕一转,将杯中酒尽数泼在了地上。

“世子,”纪春洲脸色很是难看,愤怒地指着沈流商,“您这是什么意思?”

“本世子能活着回来,纪大人功不可没。只是今日恰逢祭礼,理应先敬天地。这些御酒,便祝我大夏河清海晏,千秋万代。”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纪春洲:“纪大人,本世子说得对吗?”

他心中暗忖:这一杯,就是你的上路酒了。

沈流商望向纪春洲,只见他周身早已缠满透明的丝线,密密匝匝,如蛛网缚虫。只待阵法一成,便是他命绝之时。

沈流商无声地笑了笑。

想必是纪春洲在他这里什么都没查到,他背后的那位主子又素来没有耐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了。

纪春洲闻言也不好过多追究,只是脸上依旧不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围一片惊呼声给压下了。

原是那条蛟妖被拖至观星台中央,国师正在进行最后一项仪式。层层法诀如锁链般缠绕而上,煞气翻涌,不断吞噬着那条如蛇一般扭曲蠕动的蛟妖。它痛苦至极,几欲挣扎,却动弹不得。

纪春洲又看向沈流商,脸上挂着得逞似的笑:“世子是识大体之人,所言有理。本统领这一杯,也敬世子……能活着看见我朝盛世。”

说着,他也将酒水洒在地上,酒杯随手一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心中自是大喜。

谁能想到,那蛟妖居然是千万年前的龙族!

有了它的法力加持,主上那阵法便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增幅。这千年来的吸纳蓄势已久,阵法已积蓄了最强的力量。到时不仅会吞了这个傲慢的小世子,甚至整个京城,都会是他们妖魔一族的天下。

他们九幽一脉蛰伏这么久,就为等待这一刻,登上全天下的至高之位,这一战就像千万年前踏平灵族一样,就此雪耻!而他纪春洲,便是主上面前第一大功臣!

纪春洲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笑得那叫一个猖狂,沈流商却已转身,朝他微微颔首,便欲回座。不料肩头忽然一沉,沈如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呀?”沈如雁眼波流转,笑吟吟的,“那姓纪的为啥要找你的茬儿?记得有人找茬必须先怼回去,我阿弟就是好样的!”

沈流商鼻子伸得长长的:“雕虫小技罢了。”

沈如雁却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别糊弄我,你同那姓纪的怎么回事,上次他救过你,好歹是咱的恩人,可要对人家客气点!是不是你小子臭脾气又犯了,怎么这次突然就……”

“不晓得他抽了哪门子的风,也许是嫉妒我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风姿吧……诶!”

沈流商被拧着耳朵,呲牙咧嘴的:“哎呀……姐夫、姐夫救命!”

然而就在这时,沈如雁忽然注意到,纪春洲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差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袖口处似有东西极轻微地蠕动了。

沈如雁凑近过去,带着关切地问了一下:“纪统领,你这是怎么了……”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

众人望去,只见国师云霜简手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