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沉沉压在湖面上空。狂风乍起,乱石翻飞。一声清越的剑鸣穿破云层,引得雷光游走,水面翻涌。

诏言眉心处的金色符文越来越亮,纹路顺着额角蔓延,似在牵引着什么。

下一刻,天际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湛蓝的光芒从天而降,破开虚空。那是一柄通体透亮的剑,剑身隐隐透着冰蓝色的光泽。它悬在半空,发出低低的嗡鸣。

沈听述飞身握住剑柄,剑身光华流转,湛蓝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如鱼得水,一剑挥向那道困住诏言的金芒,阵法符文在那道剑光面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微光,消散于空中。

诏言抬手阻挡余波之际,一只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护着她落地。她感觉到沈听述洒在自己颈侧的气息越发微弱,但握剑的手却很稳。

寻付见状一挥骨杖,一道黑色浓雾直取诏言面门。沈听述将她挡在身后,自己却避闪不及,黑雾擦过他的脸颊。脸上的面具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日光落在他脸上,显得眼尾那抹邪气更加妖异。

与此同时,濯缨余势未尽,直奔上空而去。

寻付刚逼退青女,正欲回身,那道湛蓝剑气已经撞了上来。他匆忙架起骨杖格挡,冲击力震得他倒退数丈。

寻付的动作忽然停住,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太子殿下?”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面孔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张脸,他不会认错。那个本该迎娶隐宗少主,后来据说闭关不出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出现在这里。

他可以杀任何人,但不能当众杀帝宫太子。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思此,寻付收起骨杖,等待着沈听述接下来的动作。

诏言趁这空隙扫过四周,湖心的大阵依旧存在,但与寻付出手时的气息截然不同。想来这控制沈听述和女孩们的阵法不是寻付设的。

它存在的时间远比寻付来青临城要久得多,他只是借它的力量牵制自己。真正的设阵之人,另有其主。

沈听述挡在她身前,身形越发透明,似要消散,她得让他赶紧离开。

思此,诏言攥着他的手腕,让他回头看着自己。“去湖心找到阵眼的位置,等破开大阵,你也不用再被困在这片湖上。”

“你呢?”

“你知道的,我有办法。”诏言说得很快,不给他追问的机会,“你先走,我拖住他。”

沈听述没动。

诏言没时间跟他耗,她伸手推了他一把:“等日光完全照下来,不用寻付动手,你自己就会消散。”

“相信我。”她再次承诺。

沈听述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带着挣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才朝湖心掠去。

诏言看着他消失在湖面,才松了一口气。

她骗了他。

她其实根本没有把握。到现在她也没见到神器的踪影,青女倒在远处,周身青雾溃散,没有半点神器的迹象。

以她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神器的话只会灵力枯竭,陷入昏睡。在这遍地敌人的战场上昏睡,和死没什么两样。

她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英雄主义,说难听点就是不自量力。

但她没得选,她不能让沈听述的魄消散在这里,不能让那些女孩们永远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不能让青女的复仇计划付之东流,更不能让寻付带着她的秘密活着离开。

所以,寻付必须死。

诏言在威压下艰难抬头看着他,眼中是再也不用隐藏的厌恶和仇恨。“你早就认出我,却谁都没告诉。你们五派,也没有那么齐心。”

寻付闻言狂笑不止,眼角皱纹堆积,越发显得他的面容苍老阴鸷。

“其实本座也没把握,太子妃当年分明被骨杖洞穿,死得不能再死。可你站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本座想过很多可能。也许是替身,也许是幻术,也许是有什么奇遇。”他轻嗤道:“唯独没想过,你会直接承认。”

诏言但笑不语。

“有意思。”他说,“当年本座在你面前杀了那么多人,你爹,你娘,你那些师兄师姐,你那么多同门,你都没承认有神器。你宁愿看着他们死,也不肯说。”

“你说,你和本座,有什么区别?”

诏言明知他是在激怒自己,虽面上不显,但仍感觉脸像被抽了一耳光一样,火辣辣地疼。她当年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被问及神器时咬死不认。如今却主动亮出镯子,只为了杀眼前这个人。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我和你这种滥杀无辜的卑劣之徒,本就是区别。”

寻付可能是忌惮她手中的神器,任由她继续打嘴炮。她一边催动泪生别,一边偷偷给倒在远处的青女传音。

“我动手后,如果不省人事,劳烦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把我带出去。”

然而她低估了青女要手刃仇敌的决心,只见她收到传信后竟然没有趁机躲藏,反而以一种献祭的姿态直冲寻付,竟是不顾自身安危妄图最后一击。

“我为复仇而生,绝不会辜负她们!”

诏言瞳孔骤缩,那句“别”还没出口,噬魂骨杖已经洞穿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骨杖从后背透出,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青色衣裙。

腕间的手镯越发滚烫,诏言只觉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就在结局将定的那刻,一道清音响起。

“泪生。”

如同神诰落定,话毕的那刻,天地万物突然凝滞。

杖尖滴落的血珠悬停在空中,树影静止,湖面无波。

一股蓝紫色的灵力从腕间涌出,托着诏言缓缓升起。裙摆如云霞般散开,长发散落,在身后猎猎翻飞。

诏言无师自通,她身后,一轮巨大的光环在铅灰色的天穹下缓缓浮现。比日光更甚,像审判的光轮,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颜色。

她睁开眼。

眉心处,一道湛蓝的印记燃烧起来。

下方,寻付还维持着刺穿青女的动作,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诏言双眸澄澈,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启唇道:

“阴阳易位,定数为盘;成败倒旋,危者转安;吾判天命,即刻更弦!”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滴悬停的血珠逆流升起,重新回到杖尖,缩回伤口。骨杖从青女体内一寸一寸退出。她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鲜血倒流回体内,破碎的衣衫恢复如初。

那柄噬魂骨杖在退出青女身体的瞬间,忽然改变方向,转而对准了它的主人。

寻付的眼球似即将突破桎梏,脸上肌肉不停颤动,瘆人无比。他眼睁睁看着骨杖刺入他的胸膛,却连嘴唇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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