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隐睡得还不错,没吃药也睡得不错。
第二天醒来还在陆悯怀里,陆悯早就醒了,他也不起床,就这么圈着她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主要还是他不敢起来,怕给她弄醒了,弄醒她,她会凶人。
罗氏今天有一场重要会议,政府要稽查公司管理项目,陆悯不在,他的同事文总助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文总助传了几个文件,让陆悯帮忙核对。
大公司就是这样的,即便请假了,还要以各种理由让你帮忙做点事,到头来全勤奖没有,做的事和全勤差不多。
陆悯忙着对文件,一时间没发现陈隐醒了,陈隐在面前的柔软娇嫩间抬头,余光瞥见那些红点齿印。
大概是她做的吧,那又怎么样呢?她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陈隐有动作了,陆悯就发现她醒了,他关掉手机,将圈住她的手松开,“昨天没吃晚饭,现在饿吗,要不要我下去叫一份饭?”
“饿,”陈隐改换姿势平躺,一只手到处去摸自己的手机。
她若无其事的回答,仿佛昨天那样凶巴巴对他的不是她。
陆悯抬眼看了下陈隐,坐起身,把衬衫穿上。
日常是绝不会出现衣服磨人的情况,唯独今天穿上这件衬衫,陆悯觉得布料太粗糙了,磨得他胸口很疼。
陆悯随手揉了揉,下床洗漱,快速下楼去点早餐。
直到他把早餐端到房间里,陈隐才勉强愿意起床。
原本买的早餐是当地特色的油茶汤和糯米包子,陈隐吃不下太油腻的,陆悯又到楼下买了份蒿草粑。
陈隐不要的油茶汤和糯米包子,全部丢给陆悯吃。
对于吃的,陈隐要求不多,她不太喜欢吃东西,美食的享受感于她很低。
旅馆房间有一张小桌子,没有椅子,陆悯就把小桌子搬到床边,让陈隐坐在床边吃。
陆悯在一边给陈隐剥蒿草粑的叶子,陈隐还没吃上呢,手机先响了,她不打算接的,可是对面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
来电人上面明晃晃地展示名字,“陈生洁”。
这是陈隐给的备注。
陈隐不耐烦地接通,说话时压着烦躁,“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暴躁在陈隐开口的瞬间炸开,陈生洁怒气十足,“你去哪里了?不上班吗你?你到底在哪里?”我找了于圆,你根本不在她家!为什么要把家里监控线拔掉?”
一连贯的凶声厉气,吵得陈隐心里火气直飙,却又不敢和她妈撒气。
陆悯剥好蒿草粑,递给陈隐,陈隐心不在焉地接过手,也不吃,听着她妈在那边凶她,她没胃口吃了。
陈隐把蒿草粑喂到陆悯嘴边,想让他吃。
她一口没动,竟然让他先吃。
陆悯意外地抬眼。
陈隐没有像以前一样强制性地逼他吃,就这么放在他嘴边,看着他。
“你不说话是吧?你翅膀硬了,你都不知道给我省心,我已经报警了,你没出事就赶紧给我回来,今晚回你外婆那里,我到那边再和你说!”
陈隐还是不说话,只有眉心在蹙拧。
她的手机声音很小,别人完全听不见电话内容。
陆悯当然也不知道。
他还对她给的早餐受宠若惊。
陆悯又打量陈隐一眼,慢慢张开嘴,咬下很小一块。
小口小口慢慢嚼,一边还在观察陈隐,疑惑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这个也不好吃,她不喜欢,要不要再重新去买一份早餐……
陈隐收回手,自己咬了口,边吃边对电话里说:“我下午回去,在外面有事。”
“有什么事?你到底有什么事?什么事不能跟我说?我不是你妈妈吗?”
“……”
电话里咄咄逼人,陈隐心里面有怒气,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常年是挨她妈批的份,没有还嘴的份。
她妈说的也有很多对的地方,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工作条件,把她养大,做孩子得到母亲这样大的恩赐,又怎么好意思顶嘴反抗。
于是一次忍耐,变成数次忍耐,最终忍耐成了习惯,面对凶声厉气都不肯开口反嘴,潜意识觉得母亲的批评是应该的,是正确的,自己不应该回嘴,不然就是不爱母亲,不孝顺母亲。
又气,又觉得愧疚,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是不是真的不该偷跑出来?
陈隐想来想去,也没能彻底想通。
陆悯吞咽完刚才小小的一口蒿草粑,正要吃他自己的早餐,陈隐忽然又把蒿草粑递过来。
他狐疑地再次观察她,一点点张开嘴,刚要咬下,她又收了回去。
陈隐放下蒿草粑,挪了挪笨重的腿,往陆悯怀里趴。
电话离得太近,陆悯终于知道电话里的人在对陈隐说什么了。
“陈隐,你是不是要逼我!”
陈隐把脑袋搁在陆悯肩膀上,高挺的鼻梁恰好与他的脖颈弧度嵌合。
“我说了下午就回去,你急什么,我能在外面干什么?我就是想买个东西,跑了趟外地,”陈隐空闲的一只手到处游走,试图找到个有安全感的地方以抓握。
陆悯被迫停止吃早餐,他垂下眼,把自己的手递出去,给她抓。
电话里的声音很闷,有点模糊。
“买什么东西要你专门跑出去,公司你不要了吗?我给了你那么多资源,那么多机会,别人想要还没有。”
陈生洁给的资源是让陈隐顺利进入子公司,后续的所有都是陈隐自己做上去的,花了四年多的时间。
陆悯大概是明白陈隐在和谁打电话了,他比较惊讶的是,她竟然愿意让他听见电话。
没见过陈生洁本人,但作为罗氏的秘书,了解同行业及产业链行业的公司老板是必要业务。
印象里,陈生洁做生意比较果断,说一不二,一个典型的强人性格。
没想到的是,在家里也这么强势。
陈生洁比起来,陈隐那点脾气简直像没有。
陆悯有点庆幸陈隐的脾气。
一番不算争吵的对峙后,陈生洁率先挂断电话,陈隐气得直接将手机砸在地下。
早餐也没有心情吃了。
罕见的情绪,使陈隐有些依赖地偎在陆悯身上不肯动,陆悯安静地陪着,不主动开口。
安静的拥抱也不过几分钟。
陈隐像在赌气,把高跟鞋扔进垃圾箱,穿上陆悯买的平底鞋。
这双鞋子在陈隐眼里算得上丑,但是因为只有陆悯听她的话,受她的气,所以她原谅这双丑鞋,纡尊降贵穿上它。
没到中午,陈隐就让陆悯开车返回。
抵达小区车库,也不过下午一两点。
陈隐第一时间没有下车,转过头对陆悯说:“要不我辞职吧,你以后养我。”
分不清她究竟是调侃他,还是认真的,只是觉得她声音里的情绪不太高昂。
陆悯全当做是认真话,甚至思考了一下,“我的工资,只够勉强在这里生活。”
她以后不能随心所欲地买奢侈品,至少不能像买矿泉水一样随随便便支付购物。
她喜欢贵的东西,他……满足不了。
陈隐却突然笑了出来,又恢复以往的刻薄,“我逗你的,就你那点本事还想养我?”
她打开车门,垮上小包,“你今天的工资我打你卡上,记得查收,狗狗。”
“砰”。
车门关上。
换作别人,一定觉得耻辱,受不了她的羞辱。
偏偏面对陈隐的是陆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陆悯若无其事地调转车头,开往公司。
.
最近罗氏公司楼下到了新快递,由专门的几位人员分拣。
秘书办有几个快递,送到楼上来,文总助正好在办公室,就帮忙全部签收了。
快递无非是普通纸箱袋子发货,今天的快递堆里却有一件印上品牌logo的精美纸箱,鞋盒大小,是陆悯的。
文总助把快递搬到陆悯的办公桌下。
陆悯早上跟着罗毕言去了公司外会议,下午才回来,一进门,发觉办公室内气氛很不对。
大家……好像都在看他?
文总助啃啃两声,拐到陆悯身边,打趣着问:“陆秘,高调恋爱呀?”
“什么?”陆悯脸色平静,试图理解。
他应该算是在恋爱吧。
但是,他们没有一起露过面,没有在这座约过会,日常撞面了都当陌生人,怎么会被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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