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月神

前方，一条十余米长的红木案横放，桌上放着各色各样的点心和花果，郑家提前放了一些，其余的都是周围百姓自发拜祭时放上去的。

后方，是一整片大型花灯围成的灯墙，呈半圆状，远远将这一切环绕在内。另一半圆在身前空地上，是一盏盏小巧别致的荷花灯，粉色的荷瓣状若真莲，莲心处燃着明黄的烛心，将所有涌来的人群稳稳挡住。

太阴娘娘面前，无人敢拥挤喧嚣，只有陆陆续续的女子和妇人三两结队，越过荷花灯不论是执一支鲜花，还是一包糕点，一碟瓜果，献于祭月案上跪地祭拜，各自祈愿。

所有祭品会在第二日天还没亮时由各主办家负责，分发给城中贫户人家和孤儿所。也有民众会在沿途早起等候，主动上前分一块福饼糖果，寓意祛灾赐福。

赵文茵满眼都是兴奋，转身向后看了一眼，见秋葵和秋桃拿着两大包点心高高举着举过头顶，回过头对晚月和林铃道：“秋葵她们带了点心，等下我们也去拜一拜吧，拜过月神，得月神祝福，接下来的一整年都会好运连连。”

晚月看向面前花灯做的太阴娘娘像，弯弯的眉，慈悲含笑的目，心中莫名敬意。

忽有清风起，一如往日她数次踏入沧云城外萃阴山时骤起的清风。

耳边的嘈杂声忽然就弱了下去，只余清风飒飒，落地成一圈的莲花灯在清风荡过的刹那，莲蕊上的明烛忽然亮了一瞬，惹得周围众人一阵惊奇声。

她追随吹过耳鬓的清风，视线落在右侧商铺边一棵高大的桂树上，金黄的桂花开的满树都是。

她不由踏出一步向那桂树走去，清冷的秋风乍起，将她胭脂色的衣裳吹的烈烈，也将她耳边的长发吹的高扬。

清风伴她身侧，映出她明媚清冷的侧脸，在一步步靠近桂花树时，满身的淡漠慢慢化作了眼底的明光和嘴角弯起的一抹笑意。

明媚如月下仙子，使得围在桂树前的人群在一片寂静中不知不觉间一个个退了开去，空出一条长道来。

陆明璋站在桂树下，眼见着晚月一步步走近，额间忽有什么掉落，他不由抬头，猝不及防下，漫天的桂花洋洋洒洒如一场金黄的花雨，芳香漫天。

轻微的触碰，掌心落下一颗金黄的桂花，视线里，一双红色的鞋子映入眼帘，愕然抬眼，晚月正好站在他眼前，仰头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莹莹素手接住一朵，嘴角缱绻漫漫笑意，猝不及防下就这般撞入他心底。

陆明璋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咚咚跳的异常剧烈，头顶上的桂树在清风下如他不可控的心跳一般，金黄簌簌而下。

晚月抬眸的瞬间，见另一只掌心，落着和她掌心一样的一朵金色，抬头望向另一朵金色主人的刹那，陆明璋含笑的眼撞入她心海。她笑，他也笑，漫天的桂花在这片树下下了一场金色的花雨。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晚月不自觉笑看向陆明璋，伸出掌心一朵金黄。

陆明璋疯狂压抑心动，在晚月抬手相邀的时刻，覆手相盖，掌心一朵金色轻轻落入晚月掌心，眼见着晚月目露诧异，轻笑道：“拜月祈福，自古以来，都是女子的专属。”

晚月不知人间还有这等规矩，看着掌心两朵金黄忽有些不知所措，陆明璋以眼神和笑意鼓励，不知为何，明明他只字未说，她却能明白他所有的鼓励和祝福。

相视一笑，而后转身向祭月案走去，身后的清风卷着漫天的金黄呼啸而过，引得围观的众人惊呼连连。

在众人视线都被花雨吸引时，远处光华一闪，菱烟身影出现人海。

晚月跨过莲花灯的刹那，所有烛焰忽而迎风暴涨，察觉异样灵力波动的菱烟蓦地回首，只见漫天桂花飞舞，遥遥映出一女子背影。

可仔细看，却又查探不出方才那抹异样灵力，只隔着人潮，多看了两眼晚月的背影，最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赵文茵和林铃已拿到了秋葵带来的点心，两人在晚月于祭月案上献上两朵金黄时，跨过莲花灯各自献上了一碟点心。晚月一叩拜，她们一叩拜，晚月二叩拜，她们二叩拜，晚月三叩拜，她们三叩拜。

就在两人三拜之后准备起身时，晚月第四拜已叩在月案前，虽不知为何，但两人还是在愣一下后忙跟着一叩又一叩。

桂花树下空出来的一人长道渐渐被路人再次围的水泄不通，陆明璋看着晚月一拜又一拜，神色肃穆，目光虔诚，莫名想到当初山阳之时，行云老道也曾让他对着那尊女石像三拜九叩。

含笑的眸子里笑意一点点淡去，目光深邃的看着虔心叩拜的晚月一下又一下，一如当时的自己。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抹青色灵力在晚月叩拜时自她心口涌出，遥遥落入眼前巨大的太阴娘娘像中。

是遥喝，亦是敬拜。

随着晚月三人手捧桂花拜月离开，身后接到桂花的无论女童还是女子、妇人，全部争先恐后欲捧手中桂花上前祭拜，奈何蒲团只有四个，靠后的人只能静静等着前面的人拜月过后，等到轮到自己时忙忙整理仪容后虔诚上前。

“晚月姐姐，你们修炼之人拜月，都要如此隆重吗？”赵文茵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陆明璋跟在三人身侧，晚月抬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被他清楚看见。

“太阴娘娘是上古之神，自当虔心敬拜。”

一旁的秋桃年纪还有些小，“可这是竹丝花灯做的太阴娘娘像，也需要这般敬拜吗？”

晚月笑了笑，眼底的深意晃了众人的眼，“你若只是拜这一尊花灯像，那它便只是一尊花灯，你若敬拜的是上古之神，那这尊花灯像便是一尊神像，只不过，三日为期。”

秋桃抓了抓耳朵，还是有些不明白，却也不再细问，倒是身旁几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陆明璋想起行云观那尊女神像，可不就如晚月刚刚所言，忽而就明白了为何世人对行云老道会各说风云。

以桂花敬月神的消息一下子传到了后边的人群里，人们高喊着神迹二字，欢呼着雀跃着往前涌。人潮瞬间挤过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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