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忒修斯之舟(修）
看完流星雨，又将摩天轮坐上几趟，再逛逛只存在小说世界的黑市，谢以昭高高兴兴地让江既渊送他回到浮空岛上的别墅。
对方听到后，立刻贴心地提议夜已经很深了，路不好走，自己可能会迷路，谢以昭摸黑回家也可能会在路上摔倒。
不如随他回大本营，在他的据点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谢以昭听完冷笑，并严肃地为自己的运动能力争辩，说他才不像江既渊口中那样随时平地摔。
鬼才相信堂堂龙傲天男主会被区区夜路难倒。
而且大半夜的，孤主角寡炮灰共处一室这不对吧。
江既渊不得已只能作罢，看起来十分遗憾。
……也不清楚他在遗憾什么。
有一就有二，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可能只绑架自己一便就心满意足。
之后恐怕会把浮空岛当家，随意进出，三天两头就跑过来找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这会引起岛上高级公民们的恐慌，然后信息轰炸议会，要求出动军队教训江既渊。不过这一切都跟谢以昭没有关系。
他现在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就知道，江既渊根本不是甘于平庸的人。
像两年前将自己送回中心区时那样，这一次这个人也高调地挑衅全基地。
江既渊单手抱着他，到达浮空岛中心区域公民广场，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攀爬至附近建筑的最高层，一枪爆掉警戒装置，在安保机器人集体出动的轰鸣声与刺耳警报声中，从顶楼一跃而下。
警备状态下，浮空岛最繁华区域的所有灯光齐齐照来，本意是为了便于追踪和锁定目标，那一刻却仿佛成了舞台的追光灯，反倒给江既渊演出的机会。
基地自有的安保机器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齐聚公民广场上。在指挥官的远程控制下，有的徒手攀爬建筑要和江既渊近身作战、解救谢以昭，有的在较远处射出炮弹，以绝对的火力优势掩护前者，还有的分散再更远的地方端起狙击枪，瞄准江既渊。
广场上，看到这一幕的高级公民们惊慌失措，四处跑动，不约而同地调出终端命令自己的私人安保机器人前来救援，却反而造成交通堵塞，最后没有任何人的安保机器人成功就位。
还有人认出了江既渊怀里的谢以昭，大喊什么赶紧通知谢研。一时间尖叫声与说话声此起彼伏，沸水般吵闹。今夜值班的管理人员甚至不得不分出精力安抚人们。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管理人员认为高级公民们太吵，谢以昭只觉如同在坐跳楼机。
狂风从下方涌上来，吹得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夜晚的寒凉刮过裸/露的腿部肌肤……有点冷，“你不是有翅膀吗？慢一点。”他靠近江既渊的耳朵，小声抱怨道。
然而换来的却是姿势的变更。
纵使身边流弹无数，这人还是悠哉游哉地改为双手横抱他，小心地为他整理散开的衣领，“这样就暖和多了。”
还不忘邀功：“我是不是很厉害？”
谢以昭：“……”
浮空岛再如何也是权贵的游乐场，江既渊这番动作显然引来了比之前猛烈数百倍的火力。两年前扬言“一定要亲手宰了江既渊”的警务部部长更是亲临现场，不顾下属的劝阻，亲自操控武器，轰炸江既渊。
然而炮弹完全靠近不了二人。
在距离还有十几米处，便被江既渊随手丢把小刀，从半空轻易切断外壳，猛然引起爆炸。
霎时间，亮眼的火光如同玫瑰花花团，丛丛簇簇在视野中连绵炸开，朱红与橘黄交织成夺目色彩。热浪卷来，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冷意。
警务部部长在地面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后知后觉自己恐怕一生都奈何不了这个男人。
在无垠的爆炸响声中，江既渊抱着谢以昭安全落地。
将怀里青年稳稳放在地面上，他又旁若无人地单膝跪下，执起谢以昭的手贴在前额，十分绅士地道：“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喜欢这场烟火秀吗？”
谢以昭：【男主一直这么装的吗？】
系统：【人家毕竟是主角嘛，你让让他。】
谢以昭：【。】
谢以昭：“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顶着后方无数高级公民恨不得除之后快的目光，江既渊又亲了下他的手指，“向您索要一点奖赏。”
说完站起身，牵着谢以昭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公民广场，“那么，最后一段夜路，请允许我护送公主殿下回家。”
“喂！！你停下！懂不懂高级与低级公民的区别？”
“什么低级贱种敢这么嚣张？我就是战死也要把你押进法院判死刑！”
“恶心贱民……洗澡了吗就敢碰谢小少爷，小心别把病菌传染给他！！”
砰——
夜色之下，江既渊冷不丁扣动激光枪扳机。
每一发子弹快速精准地擦着所有人的鬓发而过，如此密集人群里竟无人受伤。
沸腾人群陡然安静，原本恶毒的咒骂声无影无踪。所有人后知后觉，以来者强悍到堪称恐怖的枪法，整座浮空岛恐怕无人可与之匹敌。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屠戮整座公民广场。
信奉丛林法则的人终究也会退化为无下限屈从强者的野兽。
于是转瞬间，什么誓死要维护的高低级公民身份区分的想法，从这些人的脑子里消失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就这样目送那个他们曾经不放在眼里的低级公民像送恋人回家一样，带着谢以昭离开。
***
“就因为绑匪送我回家，所以你觉得那群成年婴儿……不是，那群高级公民，被绑匪吓到产生心理阴影，我要负起责任？”
几天后的早晨，谢氏生物实验室董事长办公室。
谢以昭有些委屈地向奢华办公桌后的年长男人诉苦，“可是谢研哥哥，我也是受害者呀。大半夜的我忽然就被人从家里拐走，多可怜，而且现在我还生着病呢。”
谢研却不为所动：“那个低级公民对你的态度可不一般，你看起来也和他玩得非常愉快。”
“但是他一个低级公民敢绑架身为高级公民的我，我连反抗他的力气都没有，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更是对我极深的折辱，我也需要预约心理医生。”谢以昭垂着眼，话音带上毫无破绽的哭腔，“高兴都是为了活下去装出来的，你根本想不到我在劫匪手里都经历过什么。”
谢研：“……”
谢以昭绕到办公桌后面，挽起男人的手臂，乘胜追击道：“谢研哥哥，反正那些人也没有直接投诉我，你看……”
话音却被打断：“这件事在整个基地网络传开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和他的互动。”
哦正常，那可是主角，干点什么事都会“全网炸了”。
“……那个低级公民穷凶极恶，恐怕此后会不止一次上岛骚扰你。现在不仅仅你，所有高级公民都会被影响，所以我要保护好你。”
这话不假。
不过谢以昭长舒一口气，“原来您叫我过来生物实验室，就是为了这事？”
“不是，刚刚只是告诉你这么做的必要性，你招惹那绑匪两次，引得浮空岛人心惶惶。”谢研忽而站起身，带着这个族弟向大楼电梯走去，“所以接下来，为了其他公民的权利着想，你必须配合我完成一件事——更何况这事对你其实也有好处。”
一路上，遇到的实验室工作人员纷纷向二人俯首致意。
“什么好处？”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自发让出一条通道，谢研和谢以昭很顺畅地走进无人搭乘的电梯。
“可以为你治病。”谢研说。
电梯下行，逐渐深入地底。
他看向金属电梯壁上自己和谢以昭的倒影。
就算是这样略显模糊扭曲的影像，谢研也能清楚地看见青年黑瞳依旧纯粹、干净，令人很容易联想到春日早晨林间的潺潺溪流。
清澈剔透，琉璃般美丽。
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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