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寂静,这次不必再等。穆亭晚缓缓站起来,环顾一圈。

这地方实在破败,也就能挡挡风,要是遇到下雨,肯定漏得跟筛子似的,显然不适合久待。

而且……

穆亭晚指尖蹭了蹭门框,经年累月的风雨早将它腐蚀得不成样子,还是能看出一点焦黑的痕迹。这么一蹭,指腹都磨下些碳粉来。

就这还算是完整的,不远处那几处废墟,更是面目全非,一地狼藉。再远望去,大片枯死的树干,也是漆黑难辨。

没猜错的话,这里曾经应该是起过一场大火。

森林火灾,贻害无穷啊。

穆亭晚唏嘘了一会儿,觉着这地方多半没什么东西能用得上,而且还荒无人烟,待久了别说能不能回去,到时候荒野求生,性命都成问题。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当下最多也就下午两三点,离天黑还有些时间,就随便选了个方向,一路直行。

应该是……直行?

这山谷地势偏低,却也没有到整个凹陷进去的程度,免了她爬山的麻烦。

然而除开穆亭晚最初落地的那一小片平地,别处还是很荒芜的景象,长着些野生的树木,密布成林,很是崎岖。

穆亭晚走走停停,谨慎地做着记号,以防迷路。纵是如此,她毕竟在钢铁水泥打造的城市里长大,一时感到晕头转向,只觉得四处都一模一样,东西南北更是完全摸不清。

不过,这树林比她预料的要小一些,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穆亭晚便隐隐看到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说是路,其实也是泥泞不堪,沙石遍地,但与周围荒草丛生的地方比起来,很明显能看出差别。

她方才最担心的是自己落在了什么深山老林,耗个几天在荒郊野外。好在她还没倒霉到那种地步,心头一松,脚步也轻快了不少,等双脚踏上相对平整的地面,更是觉得视野都开阔了。

既来之则安之。

穆亭晚接受能力很强,向来善于苦中作乐,转眼间就调整好了心态。

不提别的,且说之前等现代联系她的那半天,换个脾气急的早该炸了,她却是在那一片废墟中自得其乐地打发了一个上午,真是太善良了。

穆亭晚心里这样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一时没注意,冷不丁听到一道激动万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

“神医!是神医姑娘!”

她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二话不说,俯首就拜:“道长果然没骗我。神医姑娘,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穆亭晚有些蒙,她环顾四周,没看见有别的人,迟疑着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吗?”

他直起腰来,双手仍交叠在身前,说道:“是啊。玉清观的道长告诉我,浚荒山上寒谷前,有神医重临凡尘,可活死人肉白骨。姑娘自寒谷出来,又衣着不凡,可不就是他说的神医么?”

穆亭晚沉默了。那个什么“道长”,不论靠不靠谱,话中所指绝对不是她。

虽然她这天外来客的身份跟他们所认知的神仙不谋而合,但她对医学方面可谓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神医。况且这人出现得古怪,不知抱的什么心思。

但她也没有急着否认,迅速权衡着利弊。穆亭晚蹙起眉头,垂眼看了看脚下。

这地方只这一条羊肠小道,还远远看不到人烟,未必能直通山外。

要是直接拒了这人,凭她自己胡乱寻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更要命的是,否认了他的说法,她还得自己想办法解释为何她一个姑娘家会独自一人出现在深山里。

总不能在山里待一夜。

穆亭晚无法确定山上有没有野兽,更何况,此处大约在早春时节,新叶初绿,还是容易乍暖还寒的时候,夜晚气温一降,非得冻出个好歹来不可。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她做出了决定。

穆亭晚是理科生,但并不像刻板印象中那样对文科一窍不通,恰恰相反,她历史政治都学得不错。所以事到临头,她斟酌了一下字句,很快便进入角色,不动声色地问:“你方才说,求我救你妹妹。不知令妹有何不适?”

男子神色黯然:“神医姑娘有所不知,我妹妹如今……命悬一线。附近信得过的大夫我都问遍了,都说无能为力,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便去玉清观中,请道长指点,这才寻到了神医姑娘您。求神医姑娘施恩,在下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穆亭晚看他焦急担忧,不似做假,心中信了几分,却也没立刻打消防备。

她略一沉吟,说:“治病救人之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能轻易断言。若要请我帮忙,还是要见到令妹才知是何病症。”

他急忙说道:“这是自然。我家就在岭藩县上,还请神医姑娘移步,同我去看看舍妹。”

岭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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