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骤然收势,如潮水般退入街巷阴影,转瞬消失无踪。
众人不敢松懈,连忙护着刘阳一路疾行,避开主干道,最终躲进城郊一间荒废破庙暂且落脚。
庙内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闻人婉倚着石柱,低头擦拭镰刀刃上尘垢,面色冷厉:“明明能下死手,却突然撤走,必定另有所图。”
江卿卿闭目凝神,将耳力铺展至四周,片刻后缓缓睁眼:“周遭仍有眼线,只是不敢再靠近。”
池婉荑怀抱琵琶,指尖轻捻弦音,低柔绵长的琴声缓缓流淌,稍稍抚平众人紧绷的心绪。钟离烬挥动拂尘,周身杀伐之气渐渐散去。公孙寂立在殿中,指尖反复摩挲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眉头紧锁,默默推演后续变数。
奚辞斜倚庙门,双手随意插在衣间,一路并肩作战、随同撤退,此刻只懒懒散散望着众人,语气漫不经心:“有些局,不必动刀,照样能破。”
无人接话,却也无人出言反驳。
角落草堆旁,刘阳缩坐一地,脸色惨白,仍未从方才的凶险中回过神。眼见五人为护自己浴血拼杀,个个满身尘土、带伤在身,浓烈的愧疚与无力感紧紧攫住心神,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强撑着起身,声音慌乱又窘迫:“我……我去庙后方便一下,就在墙角,不远。”
危急之时,此事难以阻拦。闻人婉虽满心警惕,也只皱眉叮嘱:“快去快回,切勿逗留。”
公孙寂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表示默许。
刘阳如蒙大赦,快步推门而出,绕至破庙后方僻静角落。
他方才站定,几道人影便自树影间缓步走出,悄然堵死前后去路。来者并非凶悍死士,而是衣饰齐整、神态恭谨的林府下人。
刘阳浑身一僵,脸色愈发惨白。
为首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温和,话语却句句刺心:“刘公子莫慌。我家老爷惜才,知晓你此番科考蒙受不白之冤。”
刘阳攥紧衣角,声音发颤:“你们……意欲何为?”
“说来简单。”管家笑意温和,言语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你满腹才学,却因无权无势,被人夺走前程。只要你入赘林家,功名、体面、声望,你想要的一切,林家皆可奉上。你的诗文词章,我们会令全城传诵,让世人皆知你的才名。”
他稍作停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只是有一事,老爷始终介怀。你的恩师日前当众拒绝我家公子拜师,言辞倨傲,全然不将林家放在眼里。此事,还望公子日后多多体谅。”
刘阳僵立原地,心跳狂乱。十年寒窗苦读,他所求从非金银富贵,而是一身才学得以展露,苦心笔墨受人认可。林家抛出的,恰是读书人最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挣扎过,也心生羞耻,可落榜的屈辱、刀锋临身的惊惧历历在目。念及自己文章扬名全城的光景,心中最后一道底线,终究渐渐松动。
“……我跟你们走。”
庙内众人等候许久,始终不见刘阳归来。
闻人婉猛地起身:“不对劲,耽搁太久,我去查看!”
“我同你一道。”江卿卿即刻跟上。
公孙寂眸色沉下:“众人一同前往,小心有诈。”
一行人冲出破庙,后方墙角早已空无一人,唯有一串脚印延伸向林荫深处。众人追出不远,便见一辆华贵马车停在路口,刘阳被人请上车,车轮滚动,绝尘而去。
“当真投靠林家了。”钟离烬低声一叹,语气带着愤懑。闻人婉面色难看,却无言辩驳。池婉荑指尖轻落,琴声缓缓停歇。
公孙寂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人心,最是难守。”
奚辞靠在树干旁,嗤笑一声:“路是自己选的,贪图安逸,又能怪得了谁。”
往后数日,五人数次登门劝说,皆被林府以“姑爷静养”为由拒之门外。
城中风气已然大变。刘阳所作诗文在街头巷尾广为流传,引得一众文人交口称赞。茶楼酒肆间,甚至出现手抄《刘阳传》,详述他绝世文采与坎坷境遇,人人皆为他怀才不遇而唏嘘。
他尚未享受到荣华富贵,却先得了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才名与体面。
数日之后,刘阳终于应允,在茶楼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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