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藏在心底的权衡，不肯清醒的执念
午休的教室大半人都趴在桌上小憩，只有窗外蝉鸣聒噪，一声叠着一声，搅得人心神不宁。
祁清月趴在桌面上，侧脸埋在臂弯里，看似闭目休息，可肩膀时不时轻轻发颤，根本没有睡着。课间操林砚扶着隔壁班女生离开的画面，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拔不掉，揉不开。
我没有叫醒她，安静拿出手机，点开银行存款页面，屏幕上一串数字看得我微微失神。这是苏家每个月定期打给我的生活费，七年里我一分没动，反倒额外攒下了家里给的各类补贴，数额足够我和祁清月随心所欲生活好几年。
从前我满脑子只有磕祁清月和林砚，这些底气被我压在记忆深处，从来没想过动用。如今清醒过来才明白，我手里握着旁人求之不得的资本，完全有能力护住身边最重要的人，不必再看着她一味委屈妥协。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我默默盘算，等周末就带祁清月出去散心，挑一家她惦记很久的甜品店，再买几套她舍不得下手的连衣裙，让她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不必困在一段让人内耗的感情里。
“咔嗒”一声轻响，前排座位传来动静。
林砚从储物柜里拿出那杯搁置了一夜的奶茶，纸杯外壁已经凝满水珠，甜味散得七七八八，早就失了原本的口感。他捏着杯子，犹豫许久，还是转过身，缓步走到我们桌边。
他的目光先落在祁清月蜷缩的背影上，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清月，我知道早上课间操的事让你难过了，我送完那个女生就立刻往回赶，只是你们已经回教室了。我保证，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先顾及你的感受。”
祁清月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红，没说话，只是安静盯着那杯冷掉的奶茶，眼底翻涌着纠结。
她心里明明已经失望，可七年的喜欢根深蒂固，只要林砚稍微放软姿态，她就控制不住地动摇。
我合上手机，抬眼看向林砚，语气平静无波：“承诺说出来很简单，做到却很难。早上你才跟我们保证会把握分寸，转头看见别人求助，还是第一时间抛下她，你的妥协，从来都只能维持片刻。”
“我只是没办法看着别人受伤不管。”林砚指尖收紧，奶茶杯微微变形，“我天生见不得人难处，这一点我控制不住。”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心软，会让喜欢你的人反复受伤？”我微微坐直身子，直视他，“祁清月的难过从来不比那个扭伤脚踝的女生少，只是她懂事，不会大吵大闹，只会独自藏起情绪，你就理所当然忽略她的委屈。”
林砚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视线落在祁清月苍白的脸上，语气添了几分无措：“清月，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你能不能再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改。”
祁清月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伸手轻轻接过那杯冰凉的奶茶，指尖触到冰冷的杯壁时，下意识缩了一下，却还是低声开口：“我再信你一次。”
听见这句话，我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劝阻。
我能点醒她，能替她戳破所有假象，可我没办法替她放下七年的执念，所有选择终究要她自己做。
林砚肉眼可见松了口气，眉眼瞬间舒展，还想再说几句安抚的话，午休巡查的老师从走廊走过，他只好匆匆叮嘱祁清月记得喝奶茶，快步回到前排座位。
等他走远，我侧过头看向祁清月，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杯早已冷透的奶茶上：“月月，你明明清楚他很难改变，为什么还是愿意一次次给他机会？”
祁清月捏着纸杯，指尖一圈圈摩挲杯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从高一第一眼看见他，就没能放下。我总觉得，只要我多包容一点，他总有一天能看见我的心意。”
“可包容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我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一段好的感情，不该只有你一个人妥协退让，他也该学着主动顾及你的情绪。”
“我知道……”祁清月垂下眼帘，眼底满是迷茫，“只是我舍不得，这么多年的心思，好像全都耗在他身上了。”
看着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我心里又心疼又无奈。从前的我和她一模一样，一门心思撮合两人，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她不够大度，如今清醒才明白，一味包容换来的从来不是珍惜，而是变本加厉的忽略。
我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不逼你立刻放下，只是答应我，别再独自消化所有委屈。心里难受的时候，随时跟我说，我永远站你这边。”
祁清月抬头看向我，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婉婉，如果不是你点醒我，我恐怕还要糊涂很久。”
午休后半段，教室里安静下来，祁清月没有再碰那杯冷奶茶，随手放在桌角，眼底的期待淡了大半，安安静静趴在桌上休息，只是再也没有像先前那样，频频往前排张望。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全班到操场集合自由活动。
女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散步聊天，祁清月原本想拉着我去看台坐着吹风，林砚却快步走过来，拦在我们身前，手里攥着两张羽毛球拍。
“清月，我们去打球吧，我特意带了你的球拍。”他说着，将其中一副递到祁清月手里，刻意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我。
祁清月下意识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冲她轻轻点头，示意她随心选择，自己转身往看台方向走：“你们玩，我去那边坐会儿，等会儿再来找你。”
从前我一定会凑上去当电灯泡，陪着两人打球、起哄打趣，现在我不想再掺和他们之间的拉扯，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也让祁清月好好看清自己的心意。
我独自坐在看台最高处，目光淡淡落在不远处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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