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叶夫人退后一步,面露难色,“头虱。”

周良老眼昏花,闻言也是往后一退,顺便将叶夫人护在身后,对左右婢女小厮道:“床榻和院中各处撒上驱虫粉,用滚水给他们搓洗,剃掉头发!”

阿努花脸色又红又白,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晨他们睡得好好的,阿肆柯忽然被虫子咬醒了,许是屋子太温暖,他们头上的虱子也跟着死灰复燃。恰好叶夫人来看望他们……

从前在赫丹城军营中,他们也生过虱子,后来姜妓找军营中的医官要了药粉,连用数次才除干净,这之后阿努花和阿肆柯便是再冷的天也要找到水来定期洗发,多年不曾再犯。

“叶夫人,对不住,脏了府上的床榻。”阿努花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我们睡牛棚马厩就行,往后再不会了。”

叶夫人无奈地看向周良,“周叔,用滚水,岂不是把他们两个烫熟了?”

周良忙认错,“夫人说得对,是老奴失言。两位不要见怪,请安心住下。”

他们不接阿努花的话茬,像是没听见,阿努花也跟着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刚来就被赶走。

婢女领走阿努花,小厮领走阿肆柯,分别去沐浴更衣。

浴室是专门的一间屋子,四周墙壁贴了五色琉璃,不怕水汽,亮晶晶的霎是精美。阿努花头回见到这般奢侈的所在,想不通好好的屋子为何不拿来住,而是用来洗澡。

扑面便是说不出味道的熏香,婢女找了剃刀,三两下剃掉阿努花的头发,她的头圆圆滚滚,剃了头发,整个人不辨雌雄,只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中透出好奇与拘谨。

婢女不知她的身份,小心地请示道:“女郎,是否完全剃掉?”

阿努花知道想要彻底除掉头虱,最好是剃了光头,拿药粉狠狠杀上几回头皮,闻言不假思索地点头,“剃光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阿努花知晓婢女是不忍将她的头发全部剃掉,但是她才不在乎,她娘若知晓她剃头是为了驱虱,怕是会鼓掌以庆。

圆滚滚的头剃光后好像早食摊上的卤蛋,阿努花颇为不适应,婢女也不多话,将她带到里间。

偌大的白玉砌成的池子能泡下十个人不止,墙壁上突出来的麒麟大张着嘴,一股股冒着热气的水从麒麟口中喷出,落入下面的池子里。

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儿,阿努花想起她娘说过的,这应当就是只有贵人们才能享用的温泉水。

阿努花想要立刻跳进去泡上一泡,然而不能,婢女将她塞进旁边的浴桶里,三个人拿着最粗糙的丝瓜瓤,将她反反正正搓洗了三遍才算完事。

皮肤上火辣辣的,许多地方冒出血点子,但是摸上去滑溜溜的,阿努花不以为苦反以为乐,心中将这三位姐姐感谢了无数次。

搓洗干净,她终于如愿以偿泡进温泉水中,没泡上多久,阿努花便觉头晕眼花,婢女们手忙脚乱地将她从池子中拽出来,喂了她一杯甜得发齁的糖水,这才将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叶夫人听闻她泡澡险些泡掉小命,难得露出笑意,命厨房做了药膳送来,嘱咐他们安心歇息几日,待主事忙完就会召见。

阿努花和阿肆柯昨夜还不懂府上的讲究,两人睡一张床,今日便被周良安置在东西厢房,成了对门。

阿肆柯也剃了光头,他小时候被狼咬过脑袋,后脑勺那里有道撕裂后愈合的疤痕,狰狞得很,帮他洗澡的小厮吓得不敢正视他的秃脑袋,他只好自己捂着。

“你又被狼咬了?”阿努花狐疑地扒他的手,阿肆柯顺着她的力气放下手,颇受打击,“好丑,丑到外祖母家了!”

“你最好知晓你外祖母家在何处,省得跟在我身边烦人。”阿努花教他,“谁敢笑你,你便添油加醋说自己被狼咬过脑袋又大难不死的奇闻轶事,保准叫他们惊掉下巴,以后他们再看到这疤痕,便不会觉得丑,只会觉得奇哉怪哉了不得哉。”

“当真?”阿肆柯半信半疑。

阿努花学着叶夫人的样子,端端庄庄地喝茶,挑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说:“信不信由你。”

晚间,小厮来送晚膳,阿肆柯拉着人家不让人走,磕磕巴巴地开了个头,那小厮便真坐下听他讲了这疤痕的由来。

听着西厢房传来的大呼小叫,阿努花吃着药膳,努力憋笑。

半个时辰后,阿肆柯蹦蹦跳跳地来找她,“阿努花,你真是太有本事了,他果然不再嫌我丑,还上手摸了摸呢!”

阿努花轻轻一哼,“瞧着吧,最迟明日,府上所有人都会知晓你这疤痕的厉害之处,怕是连主事都要对你刮目相看呢。”

阿肆柯为此激动得彻夜难眠。

次日一早,阿肆柯故意去府中各处晃悠,果然他每经过一处,人们便会停下脚步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像是在说:“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肆柯心满意足回去院中,想找阿努花说说这事,不成想她不在。

“这怎么使得,快快歇歇。”周良嘴上说让她歇歇,实际上一动不动,听之任之。

阿努花明白,她和阿肆柯只是暂时被收留,昨日被人伺候了沐浴更衣已是逾越,今日若真歇着,恐怕周良这个知晓他们底细的管家会笑他们不知深浅。

是以今日五更她便起身,先把院子各处拾掇干净,随后来厨房帮忙做早食。

厨娘们不知她姓甚名谁,她也只说是来帮忙的,便在厨娘的指使下烧火做饭,忙活了一早晨,直到周良过来视察饭食准备得如何,才与她不期而遇。

阿努花一颗卤蛋头因为出汗而亮晶晶的,脸上的冻疮在火光的炙烤下又疼又痒,她不敢挠,一边往灶坑里填柴火、拉风箱,一边笑道:“周伯,若非受了主事和您的恩德,我哪有坐在灶前烤火的福气,您别当回事,该忙就去忙,不用记挂我。”

周良家中的孙女与她一般年纪,原本想要敲打一番的心思被她一番感恩戴德的话弄成了心有戚戚,周良想起叶夫人叮嘱一定要他们两个好生养着,主事也没有发下话来将他们收为奴仆……他便也不再拿乔,亲自动身扶了她一把,“起来,回去等着用膳,别叫周伯难做。”

阿努花不敢违抗,被他架着往外走,人进人出的,正是马主事用早膳的时辰,她心中一动,脚生了根一样定在台阶上,“周伯,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帮他们送早膳可行?”

周良松了手,上下打量她一番,露出了然一笑,“且先回去歇着,不必心急。”

阿努花只好不情不愿,被遣送回院中。

阿肆柯寻她一早晨,人都要急疯了,见她闷闷不乐地回来,先声夺人:“你走了?你不要我了?!”

“放屁!”阿努花正有气没处撒,“睡得比猪还死,我叮叮咣咣洒扫了一早晨,也没见你起来与我同甘共苦,现下还有脸问我去哪里?我去挖坟,好埋了你这头死猪!!!”

阿肆柯这才发现她身上衣裳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