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昏暗又阴森的山谷中。
弥漫着红色的血雾。
一个满身是血女子,低着头慢慢从暗处走出,鲜血顺着她发梢滴下,染红了她道袍上最后一抹白色的衣角。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血池中,散发着浓重的死气。
暗处,一双猩红如拳头大的眼珠紧紧盯着她。
贪婪地打量即将到手的猎物。
女修对此似乎毫无感知。
她缓缓走到山谷正中央,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魔兽的视野之下,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危险。
一秒、两秒……
魔兽的触角正缓慢而隐蔽的朝女修靠近,编织成一个无处可逃的陷阱,阻断了女修所有的退路。
女修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面目表情地僵在原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不断往下滴的鲜血成为山谷中唯一的声响。
头微微低垂的模样,像是战败的孔雀,失去了所有的耀眼和光鲜,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魔兽贪婪的眼中染上了骄傲。
它就说没人能打败它。
它可是上古魔兽,在这山谷中呆了数万年,都无人能伤它分毫,偏偏这个愚蠢又弱小的人类,竟然大放厥词,要剖出它的内丹给她心上人治病。
它是路边的野草吗?
能让人随手薅一把?
魔兽舔了口背上斑驳错乱的伤口,猩红又贪婪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已经被她包围的女修。
它要让她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绝望而悲惨的死去。
魔兽没有马上启动那无处可逃的陷阱,反而故意用触角制造出声响,想要引起女修的警觉。
它想看女修垂死挣扎却无处可逃的可悲。
困兽犹斗的绝望模样一定有趣极了。
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
急促又危险。
满是是血的女修,终于被声音吸引,慢慢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但却依旧没有动作……
那张足以令整个修真界都为之动容的绝色脸庞,此时麻木又苍白,无神的眼中早已被绝望爬满,看不到一点对生的渴望。
灵力近乎枯竭,保命的法宝尽数被毁。
伤口遍布全身,生机几乎耗尽。
而唯一能够抵御危险的本命剑都不知所踪,她早就失去了反抗的手段。
还真是无趣。
魔兽不满地歪了歪嘴,对这个愚蠢冒犯它,却又在重伤后一心求死的女修非常不满。
但与此同时,在意识到女修彻底没了反抗能力后,它那自满的巨大瞳孔中,最后一丝怀疑彻底消散。
魔兽从暗处彻底暴露出身形。
如同小山般的黑色身影,几乎挡住了山谷中所有的光亮,它扯了下受伤的手臂,巨大的瞳孔中满是轻蔑。
它要碾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人类!
魔兽抬起灰黑色的爪子。
原本透明的触手,瞬间凝实,变成了黑色的链条,带着能够腐蚀灵力的瘴气,将女修笼罩在其中,没留下任何躲避空间。
这黑色瘴气能够轻易破除元婴修士的屏障,此时用来对付一个重伤濒死的女修,更是如碾死蝼蚁般简单。
死亡的结局已经注定。
可就在弥漫的瘴气快要接触女修的时候,血衣女修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满眼的绝望像是幻觉一般消失不见,炯炯的眼神带着坚定的光芒。
她直直地看向魔兽身后。
剑刃的反光一闪而过。
魔兽这才惊觉,它的背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修,手中拿着的正是女修那把消失不见的本命剑。
它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这两个该死的人类竟然想算计它!
她们清楚的知道瘴气的弊端,甚至算准了它自大又多疑的性格,所以才故意以身为饵,营造了这次偷袭。
为的就是利用它释放瘴气时,肉身无法躲避的弱点,夺走它的内丹。
但男修不知为何却愣了一瞬。
错过了最佳偷袭的机会。
是被吓傻了忘了动作?还是在上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要借它的手除掉同伴?
魔兽根本不在乎。
愤怒的它只是想杀死这两个竟然敢算计它的愚蠢人类。
瘴气蔓延的速度急剧加快。
像波浪般将女修淹没。
女修周身本就稀薄的灵气瞬间被腐蚀,黑色瘴气却没有停下,开始腐蚀她的血肉。
只用几个呼吸间,她就会变成一句枯骨。
黑衣男修举剑攻击魔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最佳的攻击时间已经错过。
就算此时牵制住魔兽。
也无济于事。
她会被瘴气吞噬,而黑衣男修也会在魔兽收回触手,恢复魔气后,陷入绝境。
可,她还不想死。
也不能死。
还有人在宗门等着她将灵珠带回去治伤,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要是之后不能拿起剑,该多么让人遗憾。
血衣女修咬紧牙关。
明明灵力枯竭,却依旧拼命调动经脉中所有的灵力,哪怕经脉干枯引起灵魂的剧痛也没有停歇。
然后用着好不容易聚集的灵力。
摧毁了独属于她的天生剑骨。
任何一件天地灵宝的消失,都会引发雷劫,尤其是像天生剑骨这样被天道偏爱的存在,更是能引出不亚于化神飞升的雷劫。
黑衣男修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本命剑发出阵阵悲鸣。
血衣女修在灵魂和肉身的双重痛苦之下,几乎站不直身子,却倔强的抬头看着瞬间积聚的雷劫,扯动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魔兽意识到情况不妙。
想要逃走。
但……来不及了。
一旦使用触手开启瘴气牢笼,它浑身的魔力都会凝聚在触手之中,本体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除非猎物被瘴气吞噬干净,否则它完全没办法收回触手。
牢笼中瘴气越累越浓郁,堪比墨色。
魔兽不甘心的挣扎,想要抢在雷劫之前,吞噬女修收回触手,然后隐藏起来,到时候便无人能伤它分毫。
但显然,血衣女修不会给它机会。
在摧毁天生剑骨的瞬间,便忍着剧痛,用本命剑为引,将远超化神威力的雷劫引向魔兽。
只一道雷劫,便断了魔兽气息。
魔兽如同小山的身体变成了黑灰。
血衣女修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明明满身是血狼狈不堪,但是嘴角却一直挂着笑意,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黑衣男修站在暗处,眼神很是复杂。
他看着血衣女修,不顾满身的伤口,慢慢地从黑灰中找魔兽的内丹,那颗被誉为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灵珠。
看她小心翼翼地用上好的灵布将灵珠擦拭的一尘不染,却没有顾及遍布全身的伤口时。
他复杂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一丝不忍。
上前抓住血衣女修的手腕,盯着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他喉咙微微滚动,才艰难地开口。
“桑夕,值得吗?”
为了一个男人,毁了所有人渴望而不可得的天生剑骨,让自己落入这样悲惨的境地,真的值得吗?
方洛天眉头紧皱,不解地垂眸。
桑夕抬头,看着这个和她一起从边陲小镇到修真界第一大宗的好友。
擦拭灵珠的动作顿住,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值得。”
那般风光霁月的人,是她心中的明月。
她不愿看到他自此低沉。
一想起大师兄宿景,她的眼中就染上了细碎的光芒,惨白的神色都带上了些许神采。
师兄是她苦涩人生中,唯一的光。
她是玄心宗仙尊之女。
原本的人生应该顺遂幸福。
她会在父亲和哥哥的呵护下在玄心宗成长,在长老们慈爱的教导下,和同门师姐师兄们共同修炼,是整个宗门倾尽全力宠爱的小师妹。
等到合适的年岁,或许会遇到一个合乎心意的道侣,闯遍天下秘境,看遍修真界所有巍峨壮丽的美景。
但这些只是设想……
她刚出生不久就被人掳走,母亲因为忧心而郁郁成疾,最终离世。而她则被人丢到了荒芜的山林,如乞儿般艰难长大。
等她被寻回宗门时。
早已有人代替了她的位置。
那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妹妹柔弱地喊她姐姐,说不是故意抢了她的位置,只是当时情况特殊,她不得不处在仙尊之女的位置上,安抚修真界众人。
陌生妹妹哭得梨花带雨。
她所谓的哥哥、未婚夫,甚至是所谓的同门,都对她横眉冷对,指责她过于冷血,如此残忍地对待病弱的妹妹。
可明明,她没说过一句指责的话……
她知道他们不喜欢她。
从来不主动靠近。
但是,他们却没有放过他。
她嫡亲的哥哥亲手取出她的心头血,给陌生妹妹做药引;未婚夫故意羞辱她,来逗妹妹开心;长老们觉得她不如妹妹,坠了宗门的名声,经常拿小事处罚她;同门们更是见风使舵,对她处处刁难……
她在这光鲜的宗门中,活得如同过街老鼠。
只有大师兄,对她不一样。
大师兄温润如玉,为人风光霁月,眼中容不得任何不公之事。
他会在她受伤的时候给她送药,会惩罚算计污蔑她的同门,会在长老们面前替她讲好话,更会在她被孤立时,主动出面替她解围。
他教她练剑,引她入道,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对她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是修道一途中唯一明灯。
所以在得知大师兄因受伤再也拿不起剑时,她毫不犹豫地来到这人人避之不及的山谷,取那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灵珠。
她不愿那如明珠般的人自此消沉。
所以付出什么代价,都甘之如饴。
桑夕神色坚定的点头回答。
方洛天眉头紧皱,眼眸晦涩深沉,是桑夕看不懂的神色。
他盯着桑夕看了许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直接御剑离开。
桑夕没有在这山谷中久留,吃了些丹药稍作调息后,便朝着宗门赶去。
玄心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
宗门巍峨壮丽,门下弟子众多。
桑夕刚一进入宗门,就感觉到今天的宗门和以往不同。
宗门内所有重要的位置都挂上了红色的装饰,每个弟子行色匆匆,但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却满是笑意,似乎在庆祝什么喜事。
桑夕对此并不关心。
一心想着大师兄的伤。
早一点把灵珠交给大师兄,大师兄就能早点治好手腕的伤,重新握起手中的剑,恢复之前那般风光霁月的模样。
想到这,桑夕的速度不由加快。
甚至都顾不得身上崩裂的伤口。
很快就到了大师兄的院落。
以往清净少有人踏足的院落中,不知为何站满了玄心宗的弟子。
但桑夕还是一眼就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大师兄的身影。
清冷的眉眼,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意,如山雾般缥缈,却又带着独特而神秘的温柔,让人一眼就难以忘却。
这就是她们玄心宗的大师兄。
独一无二的大师兄。
桑夕走到大师兄宿景面前,拿出那枚她耗费天生剑骨才得到的灵珠,语气希翼。
“大师兄,我找到了灵珠,你手腕上的伤有救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真可笑。”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非常精致瑰丽的少年,红色的道袍张扬华丽,腰间佩戴着很多不凡的法宝,走动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看就知道是从小泡在蜜罐中长大的。
而桑夕不用回头,就能猜到他此时的眼神。
嫌弃中带着轻蔑。
一如之前。
桑夕无心理会,只是顿了下,便又继续道。
“到时候,大师兄就可以像从前一样重新握起剑,再次站在玄心宗的试练台上,肆意潇洒。”
桑夕的语气满是希望。
动力满满。
宿景略显淡漠的眉眼微垂,唇角温润的笑微微收敛,静静地看着桑夕手中的灵珠。
神情中有惊讶,却没有期待。
这不该是重病之人的反应……
桑夕递灵珠的动作顿住,还没等她想明白为什么,华服少年便再次开口了,语气中满是讽刺。
“嗤!说的好像这是什么能让人修为突飞猛进的灵丹妙药一样。区区一枚治伤的灵珠,对于宿景这个正常人的作用,还不如路边的乱石看着顺眼。“
正常人……是指师兄吗?
桑夕疑惑地僵在原地,表情微凝。
这呆愣的模样,显然取悦了华服少年,他面上的嘲讽愈加明显。
眉毛和眼睛都快斜到了天上。
“你怎么这么蠢!他说什么你都信?”
“只不过是嘴唇苍白一些,语气虚弱一些,就能让你相信他重伤濒死了?”
桑夕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她那天分明从大师兄身上闻到了血腥味,这才慌了神……
华服少年像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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