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禾慢悠悠地找到按键，将嗡嗡振动不停地小鸟关上，气氛霎时安静下来。
“有事吗？”
看着站在电梯门口，一直不说话的赵聿明，她柔声问。
祝云禾肤色很白，手指细长，粉色小鸟被她握在手里，因着物品的特殊性，赵聿明总觉得周围气温升高几分。
热意在身上蔓延，他喉咙滚动，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也没什么事。”赵聿明目光落在旁边的毛毡画上，“只是想着你在澜城也没有认识的人，万一约你的人是个骗子。”
赵聿明平时说话都会平视对方的眼睛，唯独这次，眼睫低垂，一副认真研究毛毡画的样子。
他语气倒是平静，红透的耳垂却出卖了他。
祝云禾眉眼弯了弯，她发现赵聿明这人反差还挺大。
看着成熟稳重，一言一行也很绅士，但又能说出一些颠覆她认知的话。
而他的表现又与他说的话相反。
撞见她手里拿着玩具，他耳垂红透，眼神始终不敢与她对上。
成熟，克制，尊重。
这样的人，对待感情也很认真。
所以，他的感情是认真的。
祝云禾笑意微敛，而感情对她来说，不是抗拒，而是疲惫，提不起任何兴趣的疲惫。
她不喜欢犹豫不决反复拉扯的事情。
祝云禾握着小鸟上前两步：“你认识陆婉晴的时间比我还长，她是不是骗子你应该比我清楚。”
赵聿明听到是陆婉晴，下意识抬眸，恰好与走到他身前的祝云禾对上视线。
他身体僵住，喉结滚动，鼻尖全是她身上的苦橙香。
他眼睫再次垂下。
祝云禾红唇轻启：“赵聿明，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脚尖抵着他的脚尖，举起手：“因为这个吗？”
赵聿明猛地攥紧掌心，他想说不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刚才还只是耳垂红透，现在连脖子也红了。
祝云禾凑上去，与他视线对上：“你想要代替它吗？”
轰的一声，赵聿明脑子彻底卡顿。
半晌，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祝云禾轻轻笑了笑：“意思就是……我们可以试着开启一段不谈感情，只要当下开心，你情我愿的关系。”
“你能接受吗？”
不谈感情？
你情我愿？
赵聿明停止运转的大脑慢慢恢复，他下颌绷紧，虽然早有准备，也一直想她只喜欢他的身体也很好。
但真的从她嘴里听到答案，前面的心理准备和安慰瞬间土崩瓦解。
他隔着衣服，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肩上，微用力。
祝云禾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力道后退一步。
本就没想过他会同意，倒也没有失望情绪。
“不愿意吗？”祝云禾明知故问。
赵聿明手搭在她的肩上：“为什么不谈感情？”
“因为不想。”祝云禾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没有衣服阻隔，肌肤相贴。
“赵聿明，如果你想要谈感情，我觉得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感情的事太复杂，我没心情也不想考虑。”
“我们认识时间也短，还是及时止损吧。”
祝云好将他的手腕从她肩上移开，认真劝道：“况且你年龄也不小了，不适合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松开，祝云禾笑道：“刚才你情我愿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她说那些话的本意也是想表明态度，斩断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谢谢，我知道我的年龄。”赵聿明话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至于浪费时间，我不介意。”
“既然你和陆婉晴有约，我就不打扰了，注意安全。”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赵聿明平静转身，只在进入电梯时才扶住电梯壁。
“……”
祝云禾明显感觉他气得不轻，抬手揉揉眉心。
算了，让他自己消化吧。
看见她，他只会更生气。
将快递放到卧室，祝云禾换了件卫衣，搭配黑色阔腿裤，头发有抓夹挽起，很休闲的一身装扮。
吃饭的地方在夜市外面，人很多，已经开始排队。
祝云禾到的时候，陆婉晴正翻看着菜单点菜。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
“长得好看又瘦的人，披麻袋也好看，我也要瘦，吃完今天这顿我就减肥。”
祝云禾在她对面坐下：“健康就好。”
“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陆婉晴将菜单推给她，手支着下颌，“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瘦的？”
“为什么要在意男人的喜好？”祝云禾翻看着菜单，澜城靠海，这家店的菜品有不少海鲜。
祝云禾属于能吃，但不热衷。
见陆婉晴已经点了肉，她勾了几个素菜。
陆婉晴喝了一口热水：“我感觉我的婚姻出了问题，有时候会忍不住反思，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平时脾气太差的原因。”
“停。”
祝云禾将菜单递给她：“做到怎么样算是好？你们结婚几年了？”
陆婉晴又翻看一遍菜单，又勾了份饮料，叫来前面等着的服务员。
服务员确认完锅底离开，陆婉晴这才回答祝云禾的问题：“认识两年，结婚七年。”
“九年时间，你脾气又不是突然变差的，结婚的时候难道他不了解你的性格吗？前面几年怎么没有出现问题？”
祝云禾握着热水杯，看陆婉晴有些怔住，默了默，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一段关系出现问题，不应该只在一个人身上找原因。”
“可能是没有耐心了吧。”陆婉晴明显知道出现问题的原因。
祝云禾喝了一口热水，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觉得，和耐心无关。
是两人之间的感情没了。
谈恋爱和刚结婚的时候，感情正浓，容忍度高。随着时间变长，关系稳固，感情变淡，容忍度降低，慢慢演变成一点小事就没有耐心。
陆婉晴不可能不知道原因，她不说，祝云禾也不会挑破。
自欺欺人和糊涂着过下去，只要不内耗，只要开心，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她还是劝了句：“别太在意男人的想法，你自己开心最重要，如果你不开心，那就让大家都别开心。”
祝云禾声音轻柔，说话时眉眼弯弯，只是话里的内容与她温婉的气质不符。
陆婉晴总觉得，祝云禾当下看着对什么都没兴趣，但活得很清醒。
她虚心请教：“比如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不开心？”
“……”
祝云禾：“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这看随机发挥。”
陆婉晴点点头，认真道：“行，到时候我发微信请教你。”
说着话，服务员将锅底端上来，祝云禾起身去调蘸料。
回来的时候，陆婉晴蹙着眉，刚挂了电话。
她歉意道：“我弟弟和家里闹了点矛盾，一会儿要来这边找我，你介意吗？”
“不介意。”祝云禾搅着蘸料随口问，“弟弟多大了？”
陆婉晴：“十六了，刚上高一。”
不等祝云禾问，陆婉晴就全交代了：“早恋被班主任知道了，班主任又将这件事告诉我妈，我妈让他分手，他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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