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透过雕花窗棂,淌进一室温柔清辉,静静落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缱绻又纠结的网,将所有的心动与拉扯尽数困住。
她心底的情绪依旧在极致缠斗,一边是七年念念不忘的爱恋,一边是岁岁年年无法释怀的不安与惶恐。
她依旧没有勇气点头奔赴,却也早已彻底舍不得抽身离开。
暧昧缠黏,拉扯不休,心动与克制博弈,偏爱与怯懦纠缠,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都困在这方寸静谧书房里,绵延未尽,遥遥无期。
空气静得可怕。
山间薄雾在窗外缓缓流动,屋内光线渐亮,一派安宁平和。
可周遭越是静好,两人心中的波澜便越是汹涌。
旧日遗憾缠绕着当下的心意,进也为难,退也不舍,酸涩滋味层层叠叠堵得人胸口发闷。
寻鹤的喉咙发紧得厉害,眼眶滚烫,那些被她死死压住的泪水,终究还是冲破防线,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浅色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落泪,肩头微微颤动,隐忍又脆弱,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看得人心头发紧。
七年的孤单、七年的自我拉扯、七年无数个独自熬过的深夜,还有此刻失而复得却不敢伸手接住的心动,所有情绪堆叠在一起,轰然将她淹没。
她不怕苦,不怕难,不怕独自走完无人陪伴的长路。
她只怕这束迟来的光,照亮她荒芜多年的世界,温柔得让她上瘾,最后又彻底抽身,让她往后的余生,比从前更黑、更荒芜。
许攸清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疼意席卷全身,连呼吸都跟着发沉。
他最见不得她哭。
从前年少时是,现在更是。
那点隐忍克制的分寸、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在她泛红的眼眶和无声的泪水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他终于不再克制,缓缓俯身,轻轻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脸颊滑落的泪水。
指尖温度滚烫,熨过微凉的肌肤,带着七年未改的珍视,温柔得小心翼翼,又偏执得不容拒绝。
“别哭。”他嗓音低哑得厉害,气息微颤,褪去了所有笃定从容,只剩满满的无措与心疼,“是我太急了,不该逼你。”
寻鹤睫毛狠狠一颤,泪水落得更凶。
就是这样。
他永远这般温柔周全,永远精准戳中她所有软肋,永远懂得退让与包容。
让她想狠下心疏离,想彻底斩断念想,都找不到半分理由。
她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满心委屈与迷茫,轻声询问,“许攸清,你为什么要等我?”
“你明明可以不用等的。”
“七年那么久,你可以遇见很多人,可以拥有安稳顺遂的爱意,不用困在一场年少的遗憾里,不用像我一样,原地踏步,自我煎熬。”
她抬眸望他,湿漉漉的眼眸盛满不解与疼惜,还有藏不住的挣扎,“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困这么久?”
许攸清的指尖停在她脸颊侧,迟迟没有收回,温热触感久久萦绕。
他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望进她藏满怯懦与深情的眼底,沉默良久,薄唇轻启,字字沉缓,带着深入骨髓的执拗。
“因为别人都不是你。”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辞藻,简单一句话,却重逾千斤,震得寻鹤心口剧痛。
“这世上旁人再好,也都替代不了你。”
他微微倾身,缓缓缩短两人刻意拉开的距离,这一次没有强势逼迫,只有全然的真诚与卑微的迁就,温热呼吸萦绕在她眉眼之间,缱绻又温柔。
“我试过。”他低声坦白,褪去所有清冷矜贵,露出深藏多年的狼狈与偏执,“这七年,我试过放下,试过往前走。”
“可我做不到。”
“我的记忆、我的执念、我的心动,早就被十七岁那场研学途中的意外彻底定格了。”
过往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铺开,寻鹤的呼吸骤然一滞,连滑落的泪水都顿在了脸颊上。
她怔怔凝望着眼前人,心口又酸又烫,万千情绪汹涌交织,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从不知道,原来他也挣扎过,也试图放下过,也有过这般辗转难眠、备受煎熬的时刻。
她一直以为,这场漫长的执念,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困在原地,自欺欺人、独自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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