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雨刚刚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下了。

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徐楚瑶吓得一时间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

不仅因为面前这个人是个完全陌生的人，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并不喜欢和异性人类有接触

男人定定地站在门边，并没有立即将门关上。

走廊的灯钻入半敞开的门缝，她隐约能看清对面那人的模样，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一只手上拿着个牛皮袋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长柄雨伞。

长柄雨伞上的水珠往下滴，一滴、两滴，在门边积累下一滩水渍。

屋内原本的潮湿温热瞬间被一阵湿冷取代。

徐楚瑶很快回过神来，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黑漆漆的眼瞳依旧盯着男人看。

但因着背着光，他的脸庞如屋里这般黑暗。

走廊的自动灯发出轻微的滴声，随后灭了。还未仔细看清的五官彻底隐匿在黑暗中。

男人抬起脚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出去将伞靠在门外走廊的墙上。

徐楚瑶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看不见自己，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是人间，应该只有人怕鬼的时候。

随即她看着男人将牛皮纸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没有开灯便径直走到客厅沙发边。

阳台的透明玻璃门外微弱的灯光足以肉眼看清脚下的路，男人靠坐在沙发上，打开沙发旁边的台灯。

又静默了一阵，他才低头打开手机，像是在看刚刚的通话记录。

“是屋子的主人吗……”徐楚瑶呢喃道。

在刚住在这的时候，她游荡过整个小区，其他没人住的房子大部分是还没做软装的空房子，这个大平层的装修和家具却一应俱全，显然是有房主的。

只是这一个月，徐楚瑶都没有见到任何人进到这个屋子，直到她在这里住下的第三十一天，疑似房主的人终于出现了。

徐楚瑶下意识循着刚刚洗澡的浴室方向看去，比客厅还要黑。

还好，大概是因为有鬼遮眼的能力，人类不仅仅看不见她，也看不见她使用工具。

所以在这个屋子里用了电用了水也不会被发现。她刚刚才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正常人类是看不见浴室地板上水渍的。

要是被人看见，那真的会被发现这儿闹鬼了。

徐楚瑶揉了揉眼睛，朝客厅的方向飘了过去。

靠近男人时，她闻到了一阵很淡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清香。这种味道，她很少在人类身上能闻到。

来到人间之后，徐楚瑶发现自己能闻到每个人身上不同的味道，并不是那种简单的物理意义上的体味，抽象些来说，这好像是人灵魂的气味。

像牡晟身上的气味，就是很清新的海盐味儿，所以从见到她那刻起，徐楚瑶便觉得她是个好人。但是大部分人身上没有很明显的味道。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气味是沐浴露香水之类的味道，毕竟这种物理意义上的气味她也能闻得到。

只不过这种令徐楚瑶莫名有些舒适且安心的香气让她放下了警觉。

靠近他时候，徐楚瑶才看清这个男人的模样。

瞧着二三十岁的模样，面部骨相立体，眉骨发育优越，鼻骨高下颌清晰，面部没有明显不对称，皮肤状态还行，肤色偏白皙，近视配戴眼镜。

他的头骨应该挺好看的。

徐楚瑶眨眨眼，注意力很快被男人手上看起来是某品牌新款的手机吸引去了注意。

她在人间没有手机，可惜这里货币不流通，要不然她也想买一个玩。

“你能看见我吗？你叫什么名字呀？”徐楚瑶飘到他另外一侧，自顾自地问。

回应她的只有屋内的一片寂静。

唉，果然，这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像牡晟这种能看见鬼魂的人呐。

徐楚瑶起身站在茶几对面，也是男人的对面，她挥了挥手，又朝着他摆了个鬼脸，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指尖飞速地在屏幕上操作。

她有些丧气地坐在地毯上，“你是要经常在这儿住了吗？”

“对不起啊，我以为没人住，才住在这儿的，等我今天再睡一觉，明天晚上再去找新的房子。”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蹲坐在地毯上的徐楚瑶整只鬼都笼罩住，她下意识跳了起来，又飘到三两米远外。

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方向，徐楚瑶往后退了退，身体穿过柜子。

不仅他的目光好像落在自己的方向，连人也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在脑子冒出这个男人不会是能听见鬼说话这个想法的同时，男人的手穿过了徐楚瑶的魂魄体，指尖戳到灯的开关，啪嗒一声，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徐楚瑶抽了抽嘴角，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她又飘回沙发上。

“终于可以回到我的沙发上了！”

她抱着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看着男人从衣帽间出来，又走到了浴室。

浴室的灯亮起。

徐溢则将睡衣放好，紧接着开始往浴缸放水。

他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头像是被箍着的疼，这样的疼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已经习惯头痛这个病了，习惯到他觉得只要是人，都会头痛。

徐溢则名下有不少房产，这儿并不是他常住的地方。

这个大平层也是前两年他机缘巧合买下的，但一直没有住过。

直到今年初公司立了个新项目，项目大部分实验都需要在这个距离这里很近的一个独立实验室完成，预计九月中旬开始项目研究，所以前两个月才安置了家具。

但距离九月还有一个多月，徐溢则出于某种类似心血来潮的情绪，临时决定提前在这住。并且安排了人帮他搬些东西过来，只不过因为大雨搁置了。

想到刚刚的电话，他忽然有些烦躁，烦躁于他的东西不能立刻搬到这个屋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最近的状态无法开车，徐溢则就自己将那些东西搬来了。

徐溢则忽地苦笑了一下，又站直了身体。

水雾快要将整个浴室填满，徐溢则还未将衣物脱下。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无表情，好像并没有观察镜子里自己的样貌，也没有在脑子做什么思考。

就是大脑完全放空地站着。

他的眼镜很快爬上雾气，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直到浴缸的水溢了出来，水撒落在地面的响声将徐溢则拉回了现实世界。

徐溢则摘下眼镜，随意地放在了洗手台上。

他捏了捏眉心，最近两年，他经常会陷入这种短暂的大脑空白状态，时常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将他唤醒，不过他已经习惯这种状态，至少比起三年前，起码更像正常人。

“还是尽量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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