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清冷落定,轻飘飘一句调侃,将满室荒唐龌龊照得无所遁形。
廊下,陈涤非已然松开扣在阿凝腰间的手,款步迈入了藏经阁内。
温步青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脊背瞬间绷紧,一身残存的戾气尽数卡在喉间,进退两难。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撞上窗外廊下那道清冷如月的白衣身影时,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身下的温雨柔,衣衫不整,定睛看到立在门内的陈涤非,更是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赶紧捂住衣襟,然而发丝还是凌乱的。骤然狼狈不堪地暴露在一直仰慕的门主眼前,所有隐忍的羞耻、屈辱、绝望在此刻彻底炸开。
她失声轻颤一声,慌忙手脚死死裹紧自己单薄颤抖的身子,头颅深深埋下,肩头剧烈哆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死死咬着唇,泪水无声砸落被褥,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连抬头直视来人的勇气都无半分。
堂堂逍遥派勤学馆女青衿,私藏禁地,与亲叔行此悖逆人伦的苟且之事,还被山门门主当场撞破。这一瞬的难堪与羞愤,几乎要将她彻底碾碎。
然而真正击碎她的是,这一幕不仅仅被陈涤非看在眼里,在陈涤非身后,还站着那个她好几次陷害未成、分明出身寒微,却能得到陈涤非亲自施救的女人,阿凝。
阿凝安静立在他身侧,垂眸敛神,乖巧缄默。她清楚此刻无需多言,只需静静看着,便是最稳妥的姿态。
阿凝视线里的陈涤非,身姿挺拔立在窗前,月色铺满身前白衣,眉眼覆着一层薄冰,眸光淡漠扫过殿内狼藉荒唐的景致,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温步青到底也是个功力深厚的长老,他知道自己大事不好,但是依然强行压下心底滔天惊惧,仓促抬手整理凌乱衣袍,拼命收拢失态的戾气,试图拼凑回半分长老的端方仪态。
可眼底的阴鸷、满身污浊气息,早已将他平素里温和高尚的面具撕得粉碎,只换得陈涤非轻蔑和不屑的目光,睥睨着他。
温步青僵硬躬身,语气勉强维持平稳:“门主深夜到访,不知……有何公干?”
陈涤非薄唇轻启,语调清淡,却字字自嘲道,“看来是本座做错了。”
室内另外三人皆不明白陈涤非的意思。
陈涤非轻笑一声,不疾不徐地慨叹:“还以为温长老是个聪明人,上一回抄没崇仁坊的事,能令长老回头是岸,看来还是我迂腐了。原本是我懒得肃清边角蝼蚁,却被温长老看成苟活喘息的机会,是我不好。”
温步青脸色青黄不接,显然是乱了方寸,问到:“门主现在意欲何为?”
陈涤非并不马上回答,他缓步抬步,踏入藏经阁大殿,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温步青的心脉之上,逼得对方步步后退,节节溃败。
“温步青,本座素来敬你是先师师弟,是山门老一辈长辈,纵然你私心作祟、觊觎权位,屡次暗中弄权,本座也始终留你三分颜面、饶你数次过错。”
陈涤非眸光冷冽,直直锁住他慌乱狼狈的眼眸,声音沉肃,带着最终的通牒,“今日之事,秽乱禁地、悖逆人伦,罪无可恕。念在师门旧情,本座不夺你性命,即刻废去你一身内功,逐出逍遥山门,永世不得踏入三清山半步,尚可留你一具残躯、苟活世间。”
这已是天大的宽恕。可这份宽恕,落在满心嫉恨、偏执癫狂的温步青眼中,却是彻骨羞辱。
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那他蛰伏数十年的筹谋、半生积攒的权势、毕生苦修的武学,尽数化为乌有!比死更让他难以接受!
“哈哈哈——”
温步青骤然仰天狂笑,笑声嘶哑癫狂,充斥着不甘、怨毒与疯狂,彻底撕破所有伪装,
“陈涤非!你假仁假义!夺我家产、压我权势、抢我本该拥有的门主之位!如今还要废我修为、逐我出门?我和你师父一同拜入门中的时候,还没有你!我温步青苦修半生,岂容你随意拿捏!”
“你要废我修为?那便手底下见真章!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周身残存内力尽数炸开,殿内烛火瞬间被劲风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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