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婵姑娘,可在家?”
院中一声呼喊,阿婵登时紧张起来。
王长青怎的来了?
昨日刚刚在城中见过,怎的今日又来了木屋,莫不是昨日与他漏了马脚?令他起了疑心?
阿婵一边思索,一边将菜刀拎起,不自觉的在手中转了个刀花,然后别在腰后,动作一气呵成,还带些凛冽之气。
这一下,看的墨觉登时瞪起眼来,小瞎子这两下,要说没有功法,他可不信,只不过他之前确实探过她的脉息,平潭死水,倒不像是有内力的。
难道小小猎户之女,也有机缘学些寻常招式不成?
阿婵并不知墨觉心里早已百转千回,她示意他别出声,然后敛了锋芒,缓缓出了屋门:
“长青大哥吗?你怎的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
“是我,阿婵姑娘。”
王长青上前几步扶她,将手中的物事凑至她手边:
“你瞧……摸这个。”
阿婵伸伸手指,触及毛茸茸一片,惊异道:
“呀?是兽皮?难道是……”
“是了,”
王长青言辞间带着一抹喜色:
“昨晚我捉拿刺客有功,觐见了太子殿下,他见我勤勉,于是特提擢我为府衙捕头,这几日暂且随太子卫众一起,为太子殿下效力……”
刺客捉到了?屋里那个瘸子,竟然跟刺客无关?
阿婵有疑,不禁打探道:
“昨日我去城中时,尚还是守卫森严,怎的一夜过去,竟然将那潜逃地刺客捉到了,想来长青大哥真是一身好武艺。”
那王长青听罢,有些腼腆地笑笑,说道:
“其实倒也是巧了,昨夜那刺客再次现身,欲行刺杀之举,我正在太子下榻处值守,因我占尽地势之利,便趁那刺客不备,将他刺倒在地,只不过,那刺客见潜逃无望,便食了秘药,了断自己。”
阿婵又问道:
“既然这样,那刺客岂非亲口承认?那又如何能确定,此刺客即是那日之刺客呢?”
王长青闻言有些怔愣,言语中倒是有了一丝犹豫:
“……此人已经化成血水,再无其他线索……不过,官府大人们明察秋毫,认定此人所持之刀,花纹独特,便是那日同一把……”
王长青见阿婵仍是有所思量,又解释道:
“其实倒也是常事,江湖刺客,既然能有胆量刺杀皇储,想来也是榜上有名的,此类刺客皆是闻刀识人,哪怕化骨扬灰,一把刀剑便可自证身份,就譬如几年前,江湖中颇有盛名的‘观骨客’,一双逐月刀,风头无两,有言道‘一刀即见骨,两刀必绝命。‘此刺客大抵也是这般。”
阿婵有些恍惚,这“观骨客”倒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那王长青又将手中的兽皮,向前送了送,转而说道:
“搜村那日,是我没能护住你那两块兽皮,想来应是猎户夫妇留下的遗物,因此,昨夜太子殿下问及我赏赐,我便只要了这两块兽皮,虽不是你原来两块,但大小品相相差无几……”
王长青越说耳边越红,他抬眼看向阿婵,见她唇线紧抿,神情好似恍惚,又关切道:
“阿婵姑娘?可是令你想起了猎户夫妇?”
阿婵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稍稍失态,于是敛敛心神,便顺着那王长青的话风说道:
“是了,长青大哥,你对阿婵如此照拂,如我父母一般无微不至,阿婵不知该如何谢你!”
“言谢便是与我疏远了,你行动不便,可需我替你送入屋内?”
王长青言罢便欲动身,阿婵连忙说道:
“不必劳烦长青大哥了。”
“小事,无妨。”
王长青以为阿婵不忍心多麻烦他,便主动要踏进屋门。
阿婵心中一慌,那屋内塌上还躺着个大活人,若是被这捕快发现,定少不了一番盘问,于是急中生智,言道:
“长青大哥,且慢……我,我这几日癸水沾了小衣,正在屋内盆中泡洗……”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如蚊蝇,阿婵脸上也红霞一片。
那王长青闻言脚下一顿,看阿婵羞愧不已,也登时颊边生烫,于是他将兽皮递与阿婵臂间,向后退了两步,也不管阿婵是否能看见,便深深揖了揖,说道:
“阿婵莫怪,是长青思虑不周,唐突了。”
“长青大哥言重了,我知你心善,常常照拂于我,我无以为报,不如改日我请你吃酒吧。”
“好,那长青先告辞了。”
王长青又悄悄抬头看一眼阿婵,见她含羞似怯,而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待王长青走远,阿婵缓缓吐出口气,转而进了屋内。
那墨觉不知何时竟靠坐起来,他面色苍白如纸,胳膊虚虚倚着床栏,倒颇有些病弱美人的情态,只是一双凤眼眯起,紧盯着阿婵的神情,揶揄道:
“怎的,郎情妾意,怎么不请你长青大哥进来坐坐。”
“进来坐坐干甚,难道与你个来路不明之人,把酒言欢一二吗?”
阿婵摸索着将一张兽皮铺至稻草丛上,暗自撇撇嘴,心道,这人到底有没有些自知之明,自己身份明明不清不楚,还问这样的问题,那王长青是捕快,若是问起那户籍文书,看他如何作答。
墨觉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接着又问:
“你为何不与那捕快成亲,依我看,他对你莫非没有情谊,若是你想与他假成亲,他也未必不肯配合你一二。”
阿婵手中动作不停,说道:
“长青大哥本性纯良,为人一向光明磊落,他便如一潭清水,虽好,但藏不得鱼。如今,他更是得了太子赏识,仕途顺利,往后配些官家小姐也未必可知,我怎好耽误他。”
况且,她有很多秘密,那墨觉亦是有所藏掖,本就是虚情假意,这样一来,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势均力敌呢?
谁知,那墨觉闻言倒是有些不悦起来:
“哦?听你的口气,平白耽误我,倒是不可惜了。”
小瞎子这意思,那王长青与他相比,一个云一个泥呗,那王长青是清潭,他墨觉是什么?染缸吗?
阿婵起身,一双盲眼遥遥望向他:
“莫大哥,你莫不是忘了,那日不是你言之凿凿,与秀莲婶娘说‘大恩难以言报,以身相许算得了什么!’”
阿婵将墨觉那一句话,原原本本地模仿出来,那墨觉顿时佯装一阵咳:
“咳咳咳……”
阿婵笑出声,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直直呛道:
“莫大哥,易老郎中只说你内伤有损,可不是什么肺痨之症。”
墨觉窸窣几下,侧身躺下,开始闭目养神:
“老郎中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不察之症。”
墨觉心道,自己定是病弱所致脑中昏聩,不然平白与这表里不一的小瞎子计较什么,谁要管他劳什子的郎情妾意。
此时,阿婵又取了另一张兽皮,来至塌边:
“你且勿睡,向里靠靠,我与你铺上这兽皮。”
墨觉抬抬眼皮,睨她手中的兽皮一眼,张嘴便开始颠倒黑白:
“哪里来的野狗皮,铺上恶臭,做梦都要熏醒。”
阿婵凝眉,气笑了:
“你那眼长到何处去了,我便是眼盲也知,此兽皮皮毛光滑,手感蓬松,明明是品相不错的狐狸毛。”
那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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