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手上力道一松,筷子上夹着的肉片就掉了下来,滚落在桌上。
李雁行拾起那片肉,凑到鼻下仔细闻了闻:“是蒙汗药,别吃了。”
沈泽紧张道:“是谁做的?!难道是白天那个壮汉想报复我们?”
“谁知道呢?”李雁行冷笑一声,“不管是谁,敢动我和我的人,必得叫他尝尝后果。”
按照李雁行所说的,沈泽将酒和菜从窗口倒去一半,作出一副吃动过的样子,又面朝下趴在桌上,假装中计,等待下药之人的出现。
不一会儿屋里安静了下来,外头等着的人也开始骚动,走廊上传来一阵警惕的脚步声,随后房门的窗户纸上被人戳出一个洞,从那洞后探出一双眼睛,从左扫视到右,仔细打探着屋里的情况。
外头那人确定沈泽和李雁行都已中了药晕倒在桌旁后,朝后面跟着的人道:“快!”
沈泽闭着眼睛,只听得房门被人咿呀一声推开,随后有三四对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进了屋,门又被咿呀一声小心地关上。
“我听这两人同人交谈,说是从西边来大梁做皮草生意的,身上定有不少银票。”其中一人说道,沈泽依稀能辨认出,这声音是白天同他说话的那个店小二。
这些人进了屋,就冲李雁行放在角落的行李而去。他们一股脑儿将行囊中的东西倒在地上,一顿翻捡,并没有找到预想中的银票。
“定是被他藏在身上了。”其中一人道。
另外一人听他这样说,作势便要去拉李雁行胸口的衣服。
李雁行本来佯装昏睡,听那人这样说,猛地从座位上跃起,一把抓住那人停滞在半空中的手腕,将那人双手反剪绞于背后。
沈泽同他一起出来久了,与他打得一手好配合。趁余下那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沈泽利索地拔出剑横架在那人脖颈上,好让李雁行腾出手来去与剩下的人缠斗。
只可惜那几人练的都是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徒有表面架势,没几下便被李雁行打得跪在地上求饶。
店小二痛哭流涕道:“大侠饶命!小店薄利,我们几人也只是迫于生计,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小二打探消息,厨子下药,方才进屋时还有人放风,你们如此分工明确,定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了。”李雁行冷笑道。
那些人却只是一个劲地跪地求饶:“小的……小的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大侠放过小人一条生路吧!”
沈泽道:“隔壁的房间都没有动静,想必还有不少中招的。”
“说!”李雁行手上力气加了几分,店小二脖颈处被剑刃划破,流出一条如发丝般细的血痕,“你们是不是还抓了其他人!”
店小二一开始还嘴硬死不承认,李雁行再三威逼利诱,他才说了实话:“有……还有几人,都关在地窖里呢……”
李雁行将剑抵在他腰间,逼着他往后厨走。他的命门被李雁行捏在手中,只能配合地带路。
后厨的门紧闭着,店小二上前轻敲了两声,无人应答。
他顿了顿,又再次敲了两声,这次门隙开了一道警惕的小缝。
李雁行皱眉,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对,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干娘!救我!”
后厨的门砰地一声被里面的人踢开,重重打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灰噗噗地往下掉。从门中飞出一个身穿布衣,围着围裙的女人,她双手各提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笔直地朝李雁行砍来。
李雁行飞身贴地,从她侧身躲开,店小二也顺势挣脱了李雁行的钳制,逃入后厨,从灶台前的窗洞中翻出。
沈泽看看后厨,又看看李雁行,最后还是朝着店小二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李雁行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女人,沉声道:“当年江湖上盛名的快刀刘三娘,没想到今日沦落至要靠偷鸡摸狗之事度日。”
“偷鸡摸狗又如何?!劫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刘三娘那双菜刀磨得极为锋利,她的劈砍被李雁行躲开,落在一堆桌椅板凳上,那堆桌椅板凳便沦为几块废木,“老娘能有今日都是拜你们这些地主老爷所赐!”
李雁行只知道刘三娘当年是江湖上最富盛名的女侠客之一,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变成现在这种疯癫样子。他猜测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于是他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躲开刘三娘毫无章法的进攻,并尝试劝道:“你先冷静下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三娘面色赤红,一副气急了的样子,显然是听不进去的:“你们害死老娘的男人和孩子还不够,如今连我干儿子也不放过吗?!”
李雁行见她的劈砍并没有慢下来的趋势,只得无奈飞起一脚踢在她的手腕上,又转身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轻轻一拧。
只听哐镗两声,一把菜刀被他踢飞卡在了远处的墙壁上,另一把从刘三娘手中滑落,刀刃在脚边石砖上砍出一道一指宽的沟壑。
“三娘,你再仔细瞧瞧,我们哪里像是地主富商的样子,”李雁行不敢松开她的手腕,生怕她下一秒又将菜刀提起来,“我们只是打扮成西域商人掩人耳目。”
刘三娘瞪了他一会儿,才将视线挪开去看李雁行的穿着打扮。李雁行此刻未来得及伪装,确实看上去只是一名普通江湖剑客模样。
“再说,你见过哪个富家公子能有这般武艺。”
“定是那臭小子搞错了。”刘三娘羞得满脸通红。
后厨那头,沈泽也正好将偷跑出去的店小二抓了回来。
“干娘……我……”店小二张口便要同刘三娘哭诉。
“你还有脸叫我干娘?!”刘三娘一巴掌拍在店小二的脑瓜子上,“让你抓富贵奸邪之徒,你看看你都抓了些什么!”
店小二满脸委屈:“可我看他们两人出手阔绰,又自称是做皮货生意的……”
沈泽问:“其余被你绑了的人呢?”
店小二支支吾吾的,任凭沈泽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告知实情。
“咚。”
“咚。”
“咚。”
从厨房的地面下传来几声重物撞击的闷响,沈泽循着声音源头找去,发现厨房柴堆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竟藏着一扇地窖的暗门。
“现在呢?还是不肯认吗?”
店小二只能无奈地从怀中掏出钥匙,递给沈泽。
沈泽接过钥匙,走过去解开锁将门拉开,瞬间一股刺鼻的恶臭从地窖内翻涌而出。
他强忍着反胃,打起烛火去看地窖内的景象。只见白日里帮过他的那位薛关山被五花大绑在地窖的角落里,正怒目圆睁地盯着门口这边,他的嘴里塞满了布团,所有的呼救声都被布条无情地堵回了嗓子眼里。
“什么味道这么臭。”沈泽边念叨着,边替薛关山解开身上绳索。
薛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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