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头真是个倔驴,我嘴都说干了,给他一通分析就是不入耳。”

简雍出了正殿后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走出一段距离后发现几人没跟上,又双手叉腰停在原地。她可算发现了,怪不得蒯氏要极力促成双刘联盟,刘表的心完全偏到蔡氏上了,蒯氏要是再不为所动可就要完全被蔡氏打压了。

“还望使君莫要责怪,宪和说话向来直言直语,只是一时之气,绝无恶意。”

蒯越掩面笑起来:“不怪不怪,说实话怎么会怪呢,只怪美人昏心呐。”

刘宠和另外几人一起慢步走在后面,她心情觉得烦闷脚步也变得沉重。

蒯良瞧见刘宠低沉的侧颜,开声安慰道:“殿下无需忧虑,如今时机尚未成熟,我会再向州牧禀明联盟之事的益处,殿下只需安心等待。”

刘宠挤出一个笑脸回应,她只怕夜长梦多。此次与刘表见面,刘备也特意来了,而且她听闻刘备已经取得荆州名士的信赖,身边多了不少能人,相信他的实力又会大增。还有就是刘表自己家事都一塌糊涂,就怕他连应战的心思都没有了。

如果还和江东保持原本的关系就好了,和他们一起直接攻打荆州岂不省事……

“我也听闻过庐江桥氏姐妹的美名,听说她们美若天仙,殿下,这是不是真的?”

蒯越的声音幽幽传进刘宠耳中,她侧头望去,蒯越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讥笑。

“小桥跟了周瑜,大桥现在在殿下身边,如果殿下能把大桥献给州牧,说不定联盟就成了。”

“真是个贱人,脑子里只有这种龌龊想法是不是。”站在他们前方的简雍听到蒯越说的话,毫不犹豫就向他礼貌地问候。

刘宠也咧出个笑脸看向蒯越,他有些不明所以,却见刘宠突然猛地一脚踢向他裆部。他惊得全身瞬间紧绷,却又见那只脚在关键地方停住了。

“异度想不想像女子一样恃宠而骄?”

蒯越神色剧变,盯着刘宠的眼神薄凉起来:“不!不哈哈!不敢。”

蒯氏兄弟还有公务要忙,便在刘表府门前送别刘宠三人。道别的话还没说完,前方街道传来的闹腾声吸引了几人注意,刘宠张望了几眼,似乎是有人在追逐。

“最近荆州不太平,有不少名士被刺杀了,殿下也小心点吧。”

刘宠对蒯越临别前说的话并不在意,刺杀这种事三五天她就要遇到一次,早就见不怪了。她转身走入街道内,她不急着出发宛城,她倒想先看看刘表治理下的荆州有何过人之处,人口能每年源源不断地增长。

他们还没走出多远,迎面就走来两个挑着扁担的中年男人。“今年收成嘛样啊?”“还能啥样子咯,屋里老小刚够吃。”

简雍轻笑一声:“青州冀州人聊起天儿来,原来是这么样儿的。”

“小心点,别叫舌头捋不展了。”

刘宠突然冒出来的豫州话倒叫陈群也难得忍俊不禁起来。三人一路说笑着,走了一条街才找了个茶馆歇脚。

“襄阳和江东的繁华不同,江东的繁华像过眼云烟。襄阳的繁华则十分质朴,看似人人都是平民百姓,但都吃得起肉,舍得买新衣。难得啊!”

襄阳的街道不如江东那般玲琅满目,多是买些草鞋、蓑衣、簸箕等农用制品,往来的人也穿着质朴,少见有锦衣和破衣同现的场景。刘宠也不免感慨起来。

陈群捧着一杯茶,轻轻吹着茶汤上扬起的热气:“北方战事频繁,许多难民逃难至南方,劳力日增而百业兴。开垦荒地、兴修水利,谷粟盈畴,仓廪渐实。手工业坊肆林立,城邑发展便更为迅速。荆地一隅,经济生机盎然啊。不过环境不同,豫州恐难效仿其行。”

“哎,心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所以我说啊陈群,你颁布再多鼓舞生育的法规也没用。北边顶着个曹操,南边压着个孙策,我们豫州还能有人留下来都不易啦!”简雍说完将茶水一饮而尽,然而脑中却随着灌入喉的茶水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颍川有户人家十分积极地响应陈群的“多生多宝”的号召,她那日和陈群呀一起去拜访,一进门,满院的小孩像狗崽一样全都围了过来!看到那么多的孩童她心里第一时间是觉得叽叽喳喳吵死了!第二个想法是,要知道在只是感染风寒不及时接受治疗都能要人命的时代,生育这么多孩童的妇女要受多少苦?那户男主人仅仅是为了朝廷给的一点生育福利,便让自己的夫人不停的生,生了那么多养不起就送给别人,完全把女子当作生育工具一般。

简雍冷笑一声:“鼓励生育?呵,你们男子完事了提上裤子就走人,苦的可是女子。”

陈群不知简雍为何突然脸色一变又开始挖苦自己,心想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又惹她不悦了,便默默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不再出声。

刘宠见气氛突然凝滞起来,便提议动身返程。反正三人一上马车就各睡各的,互不干扰就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陈群前脚刚踏上马扎,却突然发觉在马车旁侍奉的面孔似乎变了。他收回踏上马车的脚,转而将目光锁在那年轻男子脸上:“你是何人?”

“我、我是你们的侍从!”

简雍从马车里探出头,眯起眼睛盯着那人:“我记得我们就带了两个侍从来吧,多出来那个是哪来的?”

两位侍从对视一眼,满脸迷茫。他们一直跟在三人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出一人。

年轻男子看出向他投来的目光带着质疑与杀意,虽有些慌张但比起那些追着自己不放的人,他宁愿抱紧贵人的大腿!“我就是你们的侍从!我可以服侍你们的,我身子骨不弱,担担抬抬粗活累活我都可以干!”

刘宠跳下马车,上前扯了一把他的衣领,他整个人就像纸片人一样飘到到刘宠身前:“就你这身子骨还不弱?”

“我……”年轻男子对上刘宠狠戾的目光,赌一把似得直接俯在她脚边:“请大人收留我!我一路遭人追杀,至亲也已离世,独自一人在世上苟活,心中满腔愤慨无处可宣!时值乱世正是用人之际,求大人收留我,我定能为大人解忧排难!”

“你为什么选我?又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杀你?”

“襄阳世家大族出行皆乘车,别说不会步行了,更不会步行至繁闹街巷。大人穿着华贵想必不会是寻常人家,能屈尊降贵与民同行一定是位仁德之主。所以大人一定不会杀我!”

“被人追杀那说明你身上一定有让人忌惮的地方。弟弟,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找出来,拿换一条命不就好了?”刘宠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稚嫩的面孔,仿佛在她脚边的不过是一颗尘埃。

“晚辈是徐州琅琊人,姓诸葛名亮,字孔明。父母早亡,因躲避战乱随叔父逃到荆州,不知为何被杀手盯上,还因此与兄长走失,叔父也在不久前病逝了。诸葛氏不过是琊郡阳都县的一个官吏之家,不曾与人生怨,如今诸葛氏也已没落,更没有让人觊觎之物。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简雍站在一边看戏似的:“还真乖哈,交代的还挺仔细,就差把祖上是谁都说出来了。”

诸葛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这个也要说啊!我祖上是……”

“好了!我才不管你祖上是谁,你想要跟着我,那得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刘宠被他逗笑,稚嫩的面孔上满是惊慌,却又带着一丝坚韧,像受惊的小白兔,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有的有的,绝对有的!我方才听到你们谈起如何增长人口之事,其实我有一点小小的看法。百姓生育意愿低还是因为战事多发,生得起却养不起,如果朝廷能给养不起幼儿的家庭设立一个‘举子仓’,专门用以赈济贫困家庭,助力其抚养孩子,相信能比单纯鼓舞生育更为有效。”

刘宠、简雍、陈群,两两对望,满眼皆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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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瑾啊,我当初是瞎了哪只狗眼要和陈王联盟啊?左眼?”架在被绷紧的弦上的箭矢瞄准了稻草做的假人的左眼,又迅速对准了它的右眼,“还是右眼?”

孙坚死于江夏太守黄祖之手,杀父之仇孙策不会忘。尽管丢失部分记忆,但他仍然记得当初谋划攻打江夏郡的计划。撞坏脑袋丢了记忆他其实还有点庆幸,毕竟一睁眼就发现那个屈居袁术手下手上无一兵一卒的自己,现在不仅有了自己的军队而且士兵们还正兵强马壮,早有能为父报仇的能力,这样的好事他不介意多来点。

不过世上就不会有圆满的事,即使此前出兵攻打江夏大败黄祖,但他依旧觉得刘宠太碍眼了。江东那些流言蜚语虽然难听但他没那么介意,他在意的是刘宠占据了袁术的地盘。江东六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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