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周目·完
“神说，人生而有罪。”千籁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摇晃着。
“哼，”五条悟躺在草地上，感受着暖烘烘的阳光，“我可不信教。”
“我也不信。”千籁抬头试图看向天空，一朵云正巧遮住了阳光。
“但是咒术师的话，应该信诅咒吧。”
“嗯，应该吧。”五条悟翻了个身看向她，被遮住的太阳又冒了出来，千籁的脸渐渐变得模糊。
“……”
她似乎在说着什么。
什么？
她说了什么？
五条悟记得自己最后睡了过去。
那是一个安静的午后。
也是五条悟清晨的梦。
梦醒，现实里的他还在面对无尽的咒灵，伏黑甚尔正在后方和千籁战斗。
怎么又回忆起这个梦？
咒术师会轻易做梦吗？
五条悟垂眸，心绪难平。
“「苍」！”天蓝色的术式把地面造成了一圈大坑，把成堆的咒灵和他的身后彻底隔开。
他也有些累了。
——
伏黑甚尔冷哼一声，在无数飞羽中放出了成堆的蝇头……
爆炸声不绝于耳。
硝烟四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千籁顿时站起来，想要升到更高处。
等等！
咒力打掉了她头上的蝇头，她顿时一愣。
伏黑甚尔不在这边……
一瞬间，咒力收束，像茧一样把她包裹，空气中飘散的羽毛越来越多，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不对劲……
千籁紧锁眉头，在茧里不断思考。
伏黑甚尔一定有什么后手……
她顿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敌人……
刀刃插在她的脖子上，瞬间划开……
伏黑甚尔没有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三把特级咒具齐齐上阵，手臂，大腿，腹部，心脏……还有大脑，一个个斩断了她的咒力回路。
论比身体强度，确实没有人可以与天与咒缚相比。
天空渐渐放晴……似乎可以看到阳光透过乌云……咒灵在渐渐消失……
结束了……
伏黑甚尔想要扯扯嘴角，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贯穿他身体的术式早已散去。
这家伙……真够谨慎，对自己也这么狠……
血里有毒……
伏黑甚尔毫不在意的抹掉嘴角流出的血液。
“……别忘了结账啊，老板。”他站着，转过头去。
树后站着的少年比记忆里的长大了不少，那双眼睛也变了……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呵……伏黑甚尔心情很好。
“呵呵……”
嗯？他不小心把话说出来了吗？伏黑甚尔稍有愣神。
不对！他顿时回头。
千籁低着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狂笑起来。
生死之际——反转术式？不够。
那就只剩下一个……
“领域展开——”
伏黑甚尔拿起天逆鉾，正准备斩下她的手臂，但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千籁左手将小指无名指弯曲，其他三指竖立，立在身前，另一只手握拳。
千籁猛然抬头，兴奋的火焰在眼中燃烧。
“「血狱天牢」！”
无尽的血色从地面上蔓延，伏黑甚尔被拉入其中。
这是无咒力一生都到达不到的境界，被誉为咒术的顶点的——领域。
如今他亲眼见证了。
伏黑甚尔处在其中，全身像是踩在了软绵的沼泽里，无法动弹……
最强……
在她用出领域的瞬间，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控制欲超强的小鬼……果然领域也是这副样子……
她的术式不再坚硬，似乎也没有了杀伤力，软绵绵的，伏黑甚尔却挣脱不开。
天逆鉾，应该可以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为什么会不管用？
“碰不到自然斩不断，”千籁向他解释道，“咒力最有趣的就是无形啊。”
“不要挣扎，不然你会越陷越深。”
耳边的声音充满笑意，伏黑甚尔自然不可能听她的，但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无力感让他眼前发晕。
身体被那些血液缠上，就像无数的针管刺入皮肤，血液流逝的感觉十分清晰。
但在其中，伏黑甚尔竟然诡异的感受到了温暖。
他正在慢慢丧失斗志……
领域内血月高悬。
“死亡，是人们最终的归宿，”千籁绕着他走着，“我们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界，也将赤裸裸地回去，安息吧……”
可笑……
伏黑甚尔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柔和的微笑。
永远闭上了眼睛……
被翻滚的血海吞噬殆尽。
领域结束——术式熔断。
在这期间，千籁无法使用术式，任人宰割。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事实上放任她留在这里也必死无疑了，毕竟回复术式无法治疗致命伤。
她现在只是拖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
是吧？
“悟——呵呵……”
“怎么露出这个表情？”千籁的笑容不断扩大，“真是美妙啊~”
从一开始就在期待这一刻的发生，那双清冷的眼睛染上绝望，慢慢的，一点点摧毁他的傲骨。
生命受到的威胁不足以让那双眼睛展示出她想要的模样。
还不够……
从哪一刻开始想的呢？
从第一眼见到六眼，她就想囚禁天空。
高傲不负存在，责任的驱使让他做出了痛苦的抉择，爱意中掺杂着太多东西，那双眼睛也越来越接近她想要的样子。
她一直知道的……
六眼生来背负的诅咒……
家族，生恩养恩，依附与被依附……
无形的束缚缠绕在六眼身上……
所谓自由，不过是在众多责任下的冰山一角，虚幻的就如同泡沫，随时可能消失在风中。
六眼神明……
无形的诱惑让她把视线投向他。
神明就是要接受供奉，但玩家是自私的。
接受了我的供奉，就要好好把全部的视线投入到我身上才行！
用你的一切来实现我的愿望，用这个世界来让我尽兴游玩！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此时天气晴朗，没有那些混乱的咒灵，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两双相似的眼睛遥遥相望。
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看似很近，但其中隔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距离。
直到现在五条悟才恍然。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几个月的真真假假，如梦方醒。
那结局是美好的吗？
至少不会更糟了……最后的一天，咒术师们力挽狂澜，幸存的人全部集中在了御三家等其他家族里。
咒灵突然被大众所知，毕竟末日般的场景不是梦，死去的人也不是假的。
秩序会重建，咒术师的地位将会向千年前靠拢。
心中闷闷的，五条悟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他想杀死她，同样，她也没有将计划全部说出。
好像谁都有错……
但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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