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辛苦但新奇的工作结束,目铃背着时尚杂志走出服装店,沃尔夫已经带着三个孩子来隔壁接夏奇。

看到目铃,他们都打了声招呼,罗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目铃笑道,“沃尔夫先生,你们打算回家吗?”

“对啊对啊,”自认已经和目铃混熟的夏奇跳出来,“要不要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啊?”

“喂,夏奇,不要私自做决定。”罗皱着眉低声道,明显有些不满。

目铃直接忽略了罗,笑容又甜又感动:“真的吗?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吗?”

好夏奇,不愧我每天对你卖惨,什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吃着难吃的东西”,“好想有家人和朋友”……果然对如此可怜的我发出了邀请!

沃尔夫先生也没有反对,带着四人离开了服装店。

目铃哼着歌,一会儿和路过的邻居打招呼,一会儿又倒退着走路和佩金夏奇等人面对面:“为什么你们都管罗叫大哥?他明明比你们都小呀?”

夏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我和佩金的命都是罗大哥救的……而且,我们之前明明非常混蛋,但是罗大哥还是不计前嫌救了我们……他真的又强大又善良!”

罗走在最前头,轻哼一声:“只是顺手罢了。”

夏奇想到当初相遇的场景忍不住激动起来,“当他的小弟真是很幸福的事,目铃,你也来当罗大哥的小弟吧!”

目铃笑脸僵住。

当罗的小弟?她才不要!

她只是想当他的朋友罢了,这样红心海贼团出航的时候能顺便带上她。

目铃没有注意罗在听到这句话时投过来的意味不明的视线,左顾右盼随意扯开话题,“所以你们本来就住在这个岛吗?贝波呢?”

“贝波是来自伟大航路的岛屿呢!他是为了找哥哥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岛的。想起这件事就感到后悔,我和佩金之前没见过会说话的熊,还欺负他来着……”

“诶?!”

贝波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道:“没有关系,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

“真好!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目铃摸了摸白熊毛茸茸的脑袋,真心叹道。

终于不用再吃自己的黑暗料理,目铃满心喜悦,那根屠户大叔送她的排骨也终于不用惨死在她手中。她本以为晚饭会由沃尔夫掌勺,没有想到却是小小的佩金踩着凳子,在灶台前大显身手。

“好好吃啊!”她两腮鼓鼓,“佩金,你要是做厨师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名米其林三星大厨的。”

“真的吗?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大厨呢!”佩金脸上升起两抹红晕,“不过‘米其林’是什么东西?”

“‘米其林’就是全世界的人们,宁愿坐坏好多艘船,也要漂洋过海来你的餐厅吃饭!”

“哈哈哈哈!哪有这么夸张啦!~”

“……”

罗坐在一旁,低头吃饭,懒得参与这群人的吵闹。

目铃确实很容易和别人混熟。明明她才出现没几天,却已经能自然地坐在沃尔夫家的饭桌上,夸佩金的炖菜好吃,和夏奇讨论美容院里谁的发型最流行,顺手摸一把贝波毛茸茸的耳朵。

她在的时候,屋子里总会变得很吵。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晚饭后,目铃磨磨蹭蹭不肯走。

沃尔夫看她一眼:“喂,小鬼,晚饭结束了。”

目铃抱着茶杯,眨巴眨巴眼:“我知道呀。”

“知道还不回家?”

“可是外面好黑。”

沃尔夫看着外面的夕阳。

“回到家就黑啦。”目铃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而且我一个人回去的话,家里也很黑。”

桌边安静下来。

佩金原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贝波的耳朵耷拉下来,夏奇偷偷看向沃尔夫。

罗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沃尔夫沉默了很久,最后烦躁地挠了挠头:“麻烦死了。”

目铃立刻抬头。

“只能住一晚!”沃尔夫粗声粗气地强调,“而且老夫家里没有多余房间,只能在男生宿舍隔一块地方出来。以后别指望天天赖在这里!”

“嗯嗯!”目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沃尔夫先生!”

“别谢太早。明天早饭你要帮忙洗碗!”

“没问题!”

罗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个垂下眼睫被无边孤寂笼罩的女孩,短暂出现了一刹,又变回了笑嘻嘻的布里克尔·目铃。

真让人怀疑刚刚是不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她演技真不错。

睡前一如既往总要吵闹一阵。尤其是佩金和夏奇发言最多,连今天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都要拿出来讲。

罗双手枕在脑后,阖目休息,时不时发出几声“嗯”证明自己在听。半小时后,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佩金睡得四仰八叉,贝波抱着枕头打小小的呼噜,目铃隔着临时挡板翻了几次身,最后也没了动静。

罗放纵自己沉入梦乡。

可他一向浅眠。在睡意将沉未沉的时候,他听见了很轻的啜泣声。

罗睁开眼。

房间里光线很暗,月亮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条冷白长影。夏奇蜷在被子里,额头满是冷汗,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我不想偷……”

他的呢喃很轻,轻得几乎被呜咽吞掉。

罗坐起身。

“不要打佩金……”

梦里的少年颤抖着,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音。

“我们不是道具……”

罗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

自己又做梦了吗?夏奇站在黑暗的房间里,迷茫地想。

还是说,和佩金从那个金碧辉煌却充满腐臭味的豪宅里逃出来、与罗大哥沃尔夫贝波一起生活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梦呢?

房间里出现了微光,那是红宝石戒指划出的猩红光弧,带起雪茄的苦味,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疼啊。

可是……已经习惯了。

面前又出现了一串珍珠项链。颗颗珍珠硕大饱满,如同手臂上淡去的疤痕的色彩。

原来逃离了蚌壳囚禁的珍珠,是如此的耀目吗?

佩金努力压低兴奋的声音:“夏奇,这条项链一定能卖很多钱!说不定今天晚上我们能被奖励吃点好的!”

夏奇却哭了:

“不要。

“佩金,不要再这样了。

“我们逃吧。”

床上的夏奇猛地睁开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好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

罗没有出声。

夏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佩金还在睡,贝波也没醒。目铃那边没有动静。

他舒了口气,披上外衣,轻手轻脚下了床。

罗坐在黑暗里,看着他走出房间。

一分钟后,他也掀开被子,无声跟了出去。

夏奇没有走远,只是去了屋后的农田。

夜里的农田被月光照得一片发白,风吹过干枯的草叶,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夏奇蹲在田埂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发抖。

罗站在树影里,没有上前。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

况且夏奇未必想被人看见现在这副样子。

就在他面色越来越沉的时候,另一边传来了很轻的惊呼声。

目铃从走廊窗户翻了出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她扶住墙,松了口气,“夏奇?”

夏奇猛地抬头。

目铃显然也看见了他脸上的泪痕。

这个白日笑容明媚的的女孩,此刻脸上难得不知所措。她慢慢向田地踱去,仿佛只要听到一声拒绝就会停下脚步。

但她最后顺利地蹲在了夏奇身边。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她小声说,“如果你想说,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夏奇垂下头。

夜风吹过来,将他的叙述撕成碎片。

那是一段被最亲的亲人逼着偷窃、走私、强盗的过去。

他把记忆里最深的疮疤撕开来,露出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恐惧。

“我不想的。”

“可是如果不做就会挨打。”

“如果失败,我们也会挨打。”

“那两个人说,我们是道具。道具不需要思考。”

目铃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头。

贝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正躲在另一棵树后哭得一抽一抽。

罗看了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住了刀柄。

夏奇的声音发抖:“我们后来逃出来了。但是我总觉得,他们迟早会找来的。我们偷过东西,做过坏事,也许警察会把我们抓走……”

他抬起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目铃,我真的好害怕。”

目铃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月色里很亮,亮得像一把火。

“夏奇。”她说,“那不是你的错。”

夏奇愣住。

“你们当然做过不好的事,也伤害过别人。”目铃认真道,“可是把小孩子逼成这样的大人,才最应该被关进牢里。”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们开启了新生活,谁也不能把你们重新拖进泥淖里。”

“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和佩金带走的。”她像是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又一字一顿补充,“我认识警察,那是个很好的人。你放心,我会让警察把坏蛋都抓进牢里去,这样他们就没法来找你们了。”

树后,罗垂下眼。

天真。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居然在相信“正义”的力量。

相信警察会因为她一句请求就主持公道,相信恶人会因为被关进牢里就再也无法伤害别人,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会站在被欺负的小孩这一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