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面前的少年是歌渡暴君啊，江宁免疫，略微新奇的绕着少年走了几圈，毕竟她在前面震惊的次数已经超标了，现在想起是背后的凉湿。
既然暴君能说出那七个字，想必对于人类怀有了怜悯与悲哀，此番下来是为了救她的哥哥。
江宁深信，张口又闭上。
想要快去快回的暴君本不想惊动基地的人类，奈何江宁不知道回去的路，哨兵只好提前向指挥官报告流落此地的歌渡动向，慢慢引出主题。
“歌渡有了新动作？”中年女音伴随了指节敲击桌面的声响传来，“他在干什么？”
汇报的轻音暂停，应是放下文件离开了。
江宁倏地平移，在两百米开外小声回答，“他什么都没干，但是他的妹妹找来了。”
那边停顿几秒，叩门的声音突兀，通讯器的滋滋电流几乎盖过了指挥官推迟会议的要求。
指挥官屏退众人，生怕引起非必要的恐慌，她十分肯定道，“它们已经发现你了。”
“是的，她们让我过去，没下杀手。”
江宁索性不思考，直接托出事实，“第一个来到湖底世界的歌渡名为格欢，是歌渡在废土的首领，他的妹妹名为暴君，是楚……追日提过的。”
“我想起来了。”指挥官微笑，“追日让我们不要招惹歌渡的暴君和蚀乌的禹祝，不过，在你看来，她们对人类很友善，没有攻击性吧？”
挑明了两方之间不可弥合的深渊。
江宁的头皮发热，凉风却钻进衣袖，几乎不敢看向暴君与格欢的位置，“什么意思？”
她深深被七个字影响，害怕在即的希望宛如泡沫般破灭，禁不起第二次心灵的冲击了。
“冷湖对于它们来说是禁地，体质不好的生物会直接得冷病，不治而亡，歌渡也是如此。”
指挥官必须明晰其中利害，一旦出现错误决断，不消几秒，危机已到门口。何况是被称为战争武器的歌渡一族，冲撞力道堪比坦克。
它们的理由不成立。
自然无法评估是否有恶意。
人类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没有被远在宇宙的外星指挥官发现，地球指挥官估摸了它们对此的判断是人类已经灭亡，不再关注她们的行踪。
即使地球指挥官不知道它们用来侦测人类痕迹的物品是什么，是生物搜索或是超自然射线，她也明白，她们头顶上的那层湖水是天然屏障。
是地球诞生的保护机制。
若有外星种族越过了那层致命的屏障，流落到了哨兵的面前，意图不能再明显。
它们要找到最后的人类，完成清扫。
江宁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隐喻，固执的人在头脑风暴后咬牙，“所以，怎么回去是她们唯一的阻碍，如果告诉了她们，我们都会死，对吧？”
沉默即回答。
指挥官道，“回去的办法在我们的文件里属于高级机密，不能随意告知……你距离它们多远？”
江宁抿唇，“两百米。”
指挥官皱眉，“确定它们没有跟踪你后，你先回来吧，非自然执行部不能再少人了。”
哨兵回头，交错的灰色树叶遮挡了视线，在风声下娑娑摩擦，仿佛有人暗藏背后，下一秒即拔剑斩断枯涩的叶子，莹亮的刀刃架在脖子上。
那七个字在脑海盘旋，恶魔般让她相信暴君，相信有了希望的未来。江宁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不成立。
为了哄骗她来找到基地，那七字也可以不成立，也可以是虚幻的雪地泡沫，吹气就散了。
身为追日的楚灼说过，“无人是陇南鸟之祸的主导者，惨剧全因陇南鸟而起，延续至今。”
结果是强行使用能力而死，满余干涸的血迹和破碎的衣服，骨架与血肉全部消失不见。
江宁觉得奇怪，将破碎衣衫拼凑，竟然得到了完整的上衣，没有一处遗漏，包括裤子。
陇南鸟吃人不吐东西，研究发现的消化液是成分复杂的腐蚀剂，棉花与塑料接触到消化液后不会散出任意气体，直接沉入底部，了无踪影。
因此严加看管，生怕偷藏使用。
衣衫怎会单独在那？
替明央与追日立了衣冠冢之后，江宁每周祭拜，盯着牌位许久，思考了那个问题。
衣衫怎会单独在那？
除非陇南鸟没有泄愤似的将他吞食，直接略过了他的尸体。那么是野猫野狗吗？
时隔半天，废墟里的尸体不翼而飞。
七个字，七个字。
树叶的娑娑声里，江宁按了通话键，详细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与暴君告诉她的七个字。
调度所有的权威犹疑良久。
终于，“把电话给暴君，我和她谈。”
江宁临了忐忑，下了枝桠走回原位。格欢扶额，又倚在树干上睡着了，暴君插兜，扬起下巴笑。
“愿意和我交涉了，指挥官？”
“当然，毕竟你的情报对我们相当重要，我不得不抛弃我对外星种族的偏见，与你平等沟通。”中年女音的音色疲惫，仿佛在百忙之中抽空。
暴君捻手指，眨眼不经意道，“在大人您使用谈判技巧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暴君，我在这听着。”
“其实我的听力极限范围是五百米。”
“……多谢提醒，我们下次会注意。”和江宁的单独谈话被听光了的指挥官不怵。
对方此时告知，除了让她们明白它对于无端恶意的无辜，还有防范歌渡的极限范围。
“好了。”暴君合掌，脆响在林间回荡，“大人您不用装得很累了，我不会上当，倒是您有空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们在地底的生活状况吗？”
“比如，你们怎么发现这里，怎么下来的。我最近接到了所谓的实验室邀请，让我抚养一个人类，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呢，但是她很害怕冷湖？”
暴君眯起眼，等待那边的回答。
“原来您想知道人类怎么突破冷湖限制么？”指挥官意识到了那个小女孩，方要问。
“小女孩没名字，因为我还没给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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