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城西燕如客栈。
食客宿客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几乎快要坐满的大堂中,有一张桌格外招眼。
不仅因那卓然不凡的外貌姿态,单单是那不似平常人的摄人气场,便知他们不是凡夫俗子。
这桌人在等上菜的间隙,将穿梭大堂忙活生意的伙计厨子等人逐一打量过去,似是要寻什么人。
“星落师姐,我们当真要帮那个混蛋公子解决难题啊?”牧思羽趴在桌沿,声音有气无力的。
钟千玥摇摇头,呵笑出声:“准确来说,是帮他弄清楚红尘男女情爱纠葛。”
确实如此。
一想到要帮助那个不良不善之人,牧思羽只觉空荡荡的肚子更难受了,撇嘴道,“他那么坏心眼的家伙,再加上那张嘴。人家姑娘不愿意同他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吗!”
星落指尖松松搭着桌角轻点,眸光掠过满堂闹腾望去掌柜台侧旁的小门。嗓音清淡接过话:“据侯玄骏所说,小姑娘家与他自小长大的情分。十余年的感情,不大可能轻易骤变。”
“说不准呢。”陌渊倒慢悠悠站了个反队,似笑非笑道,“普通百姓短短寿命,或许想在死前多体验一番也情有可原。毕竟么,像你们三殿下这般被离弃尚且磐石不移的,属世间罕见了。”
“……”
听言,星落指尖的敲点顿了顿,终于撤回眸光。
陌渊直直迎视过去,黑眸深邃的邪肆浸染,闲垮不羁支着脑袋问:“怎么,小师姐有异议。”
星落不咸不淡睨他须臾,忽弯唇清浅笑了下:“不知魔三殿下被何人离弃至此,可要师姐奖赏你一副牌匾。也好得个美声誉。”
牌匾?
贞夫模范牌匾吗?
大可不必。
开那个屏开到半途铩羽而回,三殿下老老实实闭上嘴。
牧思羽和竹戚还好。
钟千玥作为知情者颇深的老熟人了,那瞬间简直险些酸掉牙。
他当即拍拍桌子,满脸抗拒道:“打住,打住了啊。还不如研究研究侯玄骏那小子的破事儿尽快拿回神器呢!”
顿了顿,钟千玥迅速将话题拉回去,扭头望向星落:“小师妹,我们随着那小子这么折腾做什么?照我说,敢不交出神器,我便揍到他双手奉上为止。小师妹,你在天苍学院莫非也有如此好性子?”
诚然,若以星落从前的行事风格,自是不可能缩手缩脚、好心好性。
可说不准,伏皇去后她独自一人待在天苍山,恰恰养成了这种好脾气呢?
便见牧思羽用力摇头,泼浪鼓似的,惊声否认道:
“怎么可能呢?星落师姐在我们天苍学院的威名气派风光可是第一名的!我听说秦师兄最初也不大服气的,可你瞧瞧,现在还不是第一狗腿迷弟啊。”
我瞧?我瞧你倒是个活生生的第一狗腿迷妹。
钟千玥显然有几分不信,求证似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竹戚。这位大长老座下弟子,想来是个性格沉稳的,总不会也出言浮夸。
竹戚轻咳一声,斟酌着用词,缓缓道:“星落在山上时,确实……没有惯着同院师兄师弟妹们。”
听言,钟千玥嘴角抽搐,用着新捡来的词儿,反问星落:“如此说来,没那个好性子的小师妹,你惯着个普通百姓是什么道理?”
陌渊随即亦望向星落,隐约能猜到两分缘由,却不太确定。
“普通百姓。”
星落念出声,淡淡掀眸,眸光扫过几个灵修:“在天苍学院,同为修者,我为何要惯他们。但你们且记着,这里是人界。绝不可因为我们是修者、有修为,便可以为所欲为,枉顾百姓不循规矩。”
少女嗓音清淡,不轻不重,为免引起喧哗,这番话仅限他们这桌人听见。
可她说完之后,几人像是没有听清楚似的,默然无声回思着。却是越想,越新奇难言。
修者与普通百姓,从力量到寿命等等皆是大有不同,他们当然心知肚明这一点。
但,只从未觉得,力量强大的修者、修为不凡的修者,还需要因“界”而“矩”。还需,遵守人界的规则。
桌上良久震撼无言。
陌渊懒懒换了个姿势,坐直身子朝星落凑近些许。
他黑眸笔直盯着少女熟悉的眉眼,小声问:“你……在天苍学院学了些什么东西,怎会讲这种道理啊。”
星落不躲不闪,将少顷前他的话奉还了回去:“怎么,你有异议?”
“哪敢,不敢。”陌渊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意味不明道,“只不过,若伏皇知晓,定会更加以你为傲。”
钟千玥也抬手鼓鼓掌,表情一时说不上是好气还是钦佩,难以形容的复杂:“星落,你真是……啧啧,我开始有点儿佩服华明烬了。竟然能教出这样的弟子,能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话。”
“太神仙了,我要誊写下来!”牧思羽在兜里翻出小册本子,满脸激动难抑通红,“此等金句,回去天苍学院定能卖出天价啊啊啊啊——”
“……”
星落没什么表情指了指人,表示再叫唤就把人打包丢去大街上。卖掉。
陌渊深知星落不喜欢那个气氛,漫不经心引开话题:“这客栈小掌柜,人到底在不在啊。”
在侯玄骏那段不为人知的故事里,这家客栈的小掌柜,名唤燕婷的便是女主人公。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认识十余年,从两小无猜到青梅竹马的亲近感情。一路走来还算顺畅美满。
可惜天意弄人,燕婷的父亲病逝而去,家中官位不复存在,短短时日竟是家道中落一落千丈。
燕家只有燕婷一个女儿,自那以后,燕母带着燕婷,用仅剩的私房钱开了这家客栈。
自此,燕家母女便在封阳城中做起了客栈营生,从最初的步步艰难,到如今生意有了起色。
谁也想象不到她们母女究竟吃了多少苦,咽下多少泪才走到今天。
那个时候燕婷与侯玄骏倒还感情深厚,燕家客栈在封阳城中开起来,侯玄骏在暗中出了力的。
只是半年前开始,燕婷便突然开始冷待侯玄骏,既没个由头,也没个交代。
非要说的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倒出在侯玄骏这里。
那段日子侯玄骏见燕家从丧父丢官之悲中走出来了,这日子也越来越好,便跟燕婷提了提要上门提亲的事情。
谁知就是这一提,向来温柔贴心的青梅竹马不仅没如同想象一般的高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侯玄骏不理不睬,甚至经常地避而不见。
偶尔在街上碰到了,燕婷也是远远地绕路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什么仇家呢!
这件事当时被好事者知道,都说是城主府公子私下里有什么可心人儿了,这才惹得燕家女心灰意冷断了关系。
流言蜚语传到侯玄骏这儿,他简直比那窦娥还冤十分!
燕家家道中落之后,侯城主自然而然就看不上燕家门第,城主有意要替儿子找一门风光体面门当户对的亲事。
侯玄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