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鬼相师·其三
刚出衙门，霍统追出来拉住她说：“陆姑娘，这件事实在诡异，在你之前就有仙君来看过了，也是没办法，怎么可能三日就解决。你不如再去服个软，杨大人给你们批个路引就能走了。”
陆青淮苦笑：“多谢霍捕头，但我并不全是为了路引。”
与他道别后，陆青淮心事重重。花卞月揽着她的肩，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如我们先回义庄看看，要是知道他们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害的，也算是大进展了。”
“对吧？”她转头朝段云中挤眉弄眼。
段云中神思游离，呵呵笑着忙应和她：“啊，对，对。被僵尸咬的就把僵尸牙磨成粉喂他们喝，被妖物咬的就把妖丹喂给他们吃。如此反常，就一定是非人之物惹的，总有办法。”
陆青淮懊恼道：“唉，我就是怕我修为低下应付不了，反而连累你们。刚刚脸一热就说出口了，我实在太莽撞了。”
花卞月心想，很多剧情都是笨蛋惹出来的，何况陆青淮是为了满腔正义，是以全然不在乎背后搞鬼的东西有多大神通，必要奉陪到底。
陆青淮十分的优柔寡断有九分都缠在了自身，几乎随时在怀疑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然而一路上每吐出一句质疑，就被花卞月十句的盛赞哄的飘飘然飞得无影无踪了。
黎阳县依山傍水物产丰富，其中最为人乐道的是当地连年出状元，美名远扬，外地许多人挤破了头都想把孩子送到这里的书院。不说高中状元，在黎阳的书院念了几年下来，再不成器的人也能习得一派谦谦君子之貌。
黎阳有四大书院，往年的状元轮番从中脱颖而出，当地人引以为傲。陆青淮早有耳闻，随口说了几句给他们听。
花卞月感叹道：“不过当下修仙盛行，科举非但不没落反而狂热如唐宋，也是奇怪。”
段云中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听到她开口，两步上前与她并肩，认真道：“修仙宗门与朝廷向来共存，热衷科举的疯狂不亚于修仙。修士也是朝廷统治下的一部分，他们更希望山河无恙。一是王朝覆灭生灵涂炭，神仙失去供奉会灭亡，修士也就没有了飞升的机会。二是朝廷善待修士，没必要招惹，惹也打不过。”
段云中向来寡言，至少花卞月对他的印象是这样。她微微仰脸，段云中现在比她高了一个头，语气柔和，神色泰然，也不知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还有几分像从前。
察觉到她的目光，段云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抿嘴笑了笑，“我也不常出门，只知道一点点。”
他背后葫芦里的桃花簌簌轻摇。花卞月眨了眨眼，道：“修仙的人不是都很厉害吗？劈山倒海改天换月，朝廷也奈何不了。那晚霍捕头一刀飞来，青青随随便便就挡下了。”
陆青淮红了脸，道：“我还未出师，现在境界很低，只能挡普通的攻击。若是朝廷要追杀一个修士，自有千军万马奇侠异人，无人能挡。”
花卞月深以为然：“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段云中眉毛一挑，淡淡道：“你师父？”
陆青淮正色肃然：“恩师姓冯，尊名不知，因他常骑一匹杂毛瘦马，别人都叫他冯瘦马。”
段云中点点头，不再接话，默默又慢了步子，跟在她们身后。
花卞月奇道：“难道他不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陆青淮道：“我体质异于常人，师父已尽心，剩下的只能靠自己领悟了。师父说我的身世秘密在夏国，却无论如何不肯再多言，我心中苦闷，便辞了他独自出谷去寻。”
“这样啊……”花卞月拍了拍她的手背，想起系统说的那个复仇任务，心里为陆青淮鸣不平，女主不应该是系统和小说世界的宠儿吗，她这几天看下来，陆青淮并没有重生的金手指。
真是，急死人！
花卞月心里想着事，把路边的小石子踢出去，又搓到脚尖碾几圈，继续走直线，段云中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一时无声，陆青淮低头看到两个步伐一致的影子，后一个影子远了一步瞬间又追上，分分合合，融为一体。她回头看了一眼，段云中对上她的目光，神色一滞，慌慌移开目光。陆青淮没忍住掩口笑了笑，果然背后脚步一顿，乱了声音。
“你怎么不牵着我了？”花卞月专注走着直线，伸手出去问了一句。
段云中面红耳赤，好似做了什么天大的丑事被撞破，兀自浸在乱绪中，抬头剜了陆青淮的背影一眼，恨恨的想如今多了一个人同行诸多不便，比万蚁爬身更不自在。思及此处，他抖了抖身子，仿佛真有虫子爬了上来。
“你在抖什么啊？青天白日的，很冷吗？”
“云中！”
一条素白发带飘过眼前，段云中脚步一顿，花卞月猛地转身，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呆啦？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陆青淮眼中带笑，看天看地不看他们。
段云中忙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道：“没什么，我想想义庄那些人。”
花卞月道：“好吧，那确实是大事。”
段云中见她眼中略有失落，立即紧张起来，追问道：“我做错什么了？”
花卞月抬抬下巴，轻哼一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什么？”
段云中低头看着那只柔软红润的手掌，眼神慌乱，心里十分懊恼这身窄袖衣裳藏不住手，只得背在后面飞快捻着手指，又捻出一手汗连忙乱扇。
见他犹犹豫豫、磨磨蹭蹭，花卞月眼中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只是现在心中没有怜爱满是羞恼，她愤然收手，“不牵就不牵！”
段云中呆愣在原地，又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陆青淮忙出声道：“段公子，你怎么不牵着月儿啊？她刚才都叫你好几声了。”
花卞月年幼的时候常喜欢走路边石沿，只因她那时候个头还小，觉得走高一截便居高临下，但歪歪扭扭总是走不直，就要段云中在下面牵着她。走了许多年，也就习惯了许多年。
段云中脑中蓦然回想起那些久远得恍若上辈子的事，登时满心愧疚，又想伸手重新去拉她的手，但花卞月抱起手臂，扭头道：“要是不想牵还勉强什么，我以后都不要你帮我做事了。”
段云中惊惶起来，花卞月大事小情都喜欢丢给他，有时候累了连路都懒得走要他背回家，如今她收回了对他理直气壮指使的权利，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惩罚。
陆青淮只觉她幼稚了十岁不止，柔声道：“好了好了，段公子只是一时忘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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