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猫和兔
姜明岚是在送出兔子面具后告诉的顾宁。
那是她和谢砚认识的第六个月。
“我觉得他很有趣，有点可爱，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不过我最喜欢当然还是老师。”
顾宁日常量了量她的身高，又长高了两厘米。
如今总算瞧着不是那么矮了，像个初中生。
她带姜明岚去做过检查，她的骨龄确实是十七岁。
万幸的是，生长还没有闭合，只要营养跟上来，姜明岚就能长回正常的身高。
比较难办的是脸上的伤疤，顾宁问过几个医院，都说没办法完全消除。
不过姜明岚不太在意，总是说，万一长长就消失了呢。
顾宁不知道，她是说真的。
“那你想要邀请他来家里玩吗？”
姜明岚闭上眼睛，清凉的药膏被人轻柔的涂在脸上，温柔的指尖轻轻抹匀化开。
好幸福啊。
整个人仿佛掉进了蜜罐里，四面八方都是甜的。
“不要，老师不觉得当一辈子都不认识的朋友很有趣吗？”
少女睁开了眼，一双清瞳明亮又天真。
在她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能逾越也不能逃离。
“交心但不认识吗？”
顾宁不太赞同这样的想法，人生在事，能有几个好友是幸事。
“年轻时有一笔友，我们无话不谈，但后来她了出国，我就也搬了家。送信的地址错过了，再也联系不到。”
“这也成为了我的一个遗憾。”
顾宁摸了摸她的头：“如果因为什么意外，你就此失去了他的消息，你会有遗憾吗？”
能被她认可接受的人不多，顾宁不希望有一天她会突然烦恼该如何找寻她的朋友。
姜明岚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的相处很开心，她不想改变。
可是她顺着老师的话想了想，如果有一天，她没有见到她的听众，她好像是会有点失落。
姜明岚突然想知道对方的想法，会和她一样吗？
顾宁看她睡着后才关了灯，出了店门，走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子。
她刚坐下，一只纸折的玫瑰送到了眼前，花瓣还用心的涂了几笔颜色。
顾宁笑着接过。
她的丈夫是个画家，画纸对他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前些日子，他送的还是纸上的玫瑰，今天就变成了立体的了。
“让我猜猜，你明天是不是要送真的玫瑰？”
“你想要我也不会给你送，我可没忘记你花粉过敏。”
所以他给她准备的是水晶玫瑰。
柳琮前不久在外面采风时看到的，当时他就觉得阿宁会喜欢。
“你准备什么时候，将那个孩子正式收为弟子？”
“新年后吧。”
那是她已经十八岁了。
顾宁打算到时候找一找关系解决掉姜明岚的身份问题。
姜明岚不是黑户，她是有身份信息的，但她不想要。
未成年时不太好操作，因为总归是要有个监护人。
成年了就不需要了。
而且那个时候她的技术也可以唬人了，能带出去遛一遛。
特别是要让老师看看，她可是收了一个天才。
想到这里，顾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琮没见过那个妻子收留的小孩，但他能感觉到了她很满意这个意外之喜。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眨眼就到了十一月，冷风萧瑟，翠绿的树叶慢慢变黄，飘落在地上。
谢砚已经习惯了来公园听猫猫乐手的音乐。
他也喜欢待在她的身边，什么都不用想，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再多的烦恼都能忘掉。
谢砚把它归为小朋友的特异功能。
他小时候想着快点长大，长大后却想着回到小时候。但真让谢砚有机会回去，他又不可能放下一切回去。
谢砚慢慢来到了熟悉的角落。
如今猫猫乐手的技术已经今非昔比。
她的附近也不只有他一个听众，来公园散步的人偶尔都会停下脚步听上一曲。
有几个会乐器的老人，还加入了猫猫的乐团，一人戴上了一个猫面具。
公园因此热闹了不少。
而谢砚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小朋友的老师，会说她不是个完整的天才。
机械的天才。
她能复刻，却没办法创作。
谢砚有点好奇小朋友背后的故事，不过为了保证他们之间的友谊，他没有去调查。
再热闹，猫猫都会来到她的朋友身边，听听他想说什么。
当然如果是她不爱听的，她就会当作听不见。
谢砚这次是想要问，猫猫的生日。
猫猫送了他一张面具，他想要也送个礼物给猫猫。
猫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于是她说：“那你新年时送给我吧。”
猫猫最喜欢过年了，以前喜欢，现在更喜欢了。
“好啊。”
“你最喜欢什么乐器？”
猫猫的眼眸亮得惊人：“钢琴，以后我想要和老师同时上台演出。”
谢砚已经习惯了猫猫三句不离她的老师了。
这么久了，他早就知道老师在猫猫心中占据多重的分量。
谢砚想了想，顾宁好像就在江平市，或许他可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离新年还有点时间，谢砚就没有那么着急，然后他一放就放到了元旦。
谢砚从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他忘了，临近过年他只会更忙。
他好几天都抽不开时间去听小朋友的音乐。
谢砚还记得他第一次没去时，小朋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他的联系方式存进了手表里。
他看了眼日历，决定今天下午就去找一下顾宁。
元旦放假，街上比平时人多，熙熙攘攘，可谢砚还是第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长发及腰，一袭红裙，裙摆在划开弧度，她注视着眼前人，宛若一朵盛开的玫瑰。
谢砚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那张脸，戴上面具就是他的猫猫乐手啊。
不过猫猫有这么高了吗？
谢砚不记得了。
他知道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走进去，和他的朋友相认。
谢砚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没能踏出那一步。
于是他放弃了，谢砚觉得自己应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一直相交的小朋友突然长大了。他觉得他需要缓缓再去面对他的猫猫乐手。
姜明岚往窗外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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