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信仰崩塌无异的绝望,面对绝对强势的权利,她甚至没有用法律保护家人的能力。

梁穗埋头走出来,凉风从头灌到脚,全身心都僵冷,她走出体育中心,走上街路,没有打车,没有点开手机,浑浑噩噩地走着,泪痕仿佛是脸上结的痂,用力的表情就会扯痛伤口。

风刺刺不休,背包滑掉在地上时,她也终于支撑不住地蹲下去,脸深深埋进膝间,肩膀开始不受控地震颤,一直颤。

像走投无路后又撞上了南墙,却已经回头不了,失掉所有希望。

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想,也深知这个状态做不了任何事,稀里糊涂回了寝室。

而从考场出来以后一直到晚上这段时间,梁穗都处于失联状态,手机关机,被鸽掉聚餐的两人电话打爆,唯恐出了什么事不敢松心,最后在寝室过道中央发现晕倒的她,紧急背去校医室,检查出是低血糖。

梁穗脑神经在乱风中低头那一瞬就死机,视线黑暗,重新复明时,看见的就是身侧的点滴药水,和一直在床边等着的两人。

一见人醒,柯冉跟裘欣都前后问上来了,特别是柯冉穗穗穗穗地喊得整间病房都听得见,“你什么时候回的宿舍?我们吃饭没找到你还回去找了呢,真没找到才开始急了,后面下课回去就看你晕在那儿,吓都吓**,还好只是低血糖。”

裘欣也很头疼:“下回晕倒前能不能先发个定位?”

病人倒没太大反应,这段时间忙累,身体迟早要垮的。梁穗自己撑床坐起来,听完室友训,听校医训。

给开了点药,说注意事项:“等点滴吊完就可以走了,你体质比较差,还有点小感冒,这些天降温厉害,注意不要再受凉。”

梁穗老实点头,看了眼吊瓶里的药水,还有半瓶,自己精神也恢复差不多了,就劝她俩先走:“不是还有晚课吗?”

“请个假不就好了。”柯冉说,“总不能让你自己在这吧?”

梁穗不乐意:“快期末了,这样不好,先去吧,我没事的,吊完我就回寝室了。”

那她们还更不乐意呢,两人脸一拉又要反过来劝她,敞开的病房门突然探出一张脸,喊了声梁穗,房里四个人都看过去,是个挺高挺帅的男生,盖着卫衣帽,提着一袋药,有些疲态,叫人还是掷地有声的。

也就梁穗两秒后有些沉滞反应,在她们意料之外开了口:“乌昭?你怎么会在这?”

乌昭冲她扬了扬药袋:“离得近,就来这拿感冒药了。听到你的声音过来看看,还以为听错了。”

“这谁?”两个室友都神思敏感起来,裘欣嗤声问,柯冉目光兴冲冲在他俩身上打转。

梁穗看得分明眼神叫她不要多想:“我们媒体中心的师哥。”

“哦……学长呀。”柯冉语音挑起来了梁穗随时都准备去捂她嘴

几双眼睛转来转去。

“刚刚……”紧密氛围中乌昭又先开口“我听见你们说话了方便的话我在这等着吧你们可以先去上课等梁穗好了我送她到寝室楼下。”

柯冉嘴巴直接张成o型眼睛以“原来是可以照顾你生病的学长”的意思瞪着她。

“你俩算朋友?”裘欣也看着她问。

梁穗看哪儿都不是看乌昭的时候对方也在看自己等她回答有良久她温吞点了点头“是朋友。那你就先走吧这里真的没关系的。”

后面这句说白了的意思就是可以让这个莫名蹦出来的乌昭顶替她俩让她俩走。是朋友熟到什么地步也不言而喻柯冉表情越加丰富还想跑她耳边问什么被裘欣伸手一拉说走就走呗路过时再扫了眼乌昭乌昭挺友好地微笑目送她们离开。

刚转过脸来就被梁穗迎面一句:“我没什么事你也先走吧学长。”

所以刚才那句也只是打发室友而已这个认知很清晰乌昭那表情好似小小失落了一下但也坚持:“没关系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看着你比较好。要不要再去医院挂个号全面查查。”

梁穗还是摇头应着他转移的话题:“不用没什么大事。”

校医看了看吊瓶估了个差不多的时间先出去让她有什么事叫一声身影消失在房门口乌昭得以借独处空间同她聊些别的:“上回约你吃饭也说有事这下再见都在校医室看来你是真的很忙看上去也累。”

比他一个感冒的更憔悴。

他这副态度是执意留下梁穗也再没借口赶他了顿了会儿主动问候他:“你呢?还好吗?”

“小感冒。”乌昭笑笑说寡淡脸上有了些血色。

手机关着机梁穗没别的事打发时间乌昭也什么不干就陪在床边跟她聊天任她内敛主动找各式各样的话题想到之前小田还说他话少女生搭讪都难。

到后面他问了句:“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吧?”

之前在论坛的事情闹得很大小田都知道他这么问估计也是有过关注。梁穗心情些微复杂只有片刻未答乌昭就敏锐地改口:“我没别的意思冒犯到你的话尽量别往心里去。”

梁穗没说话只礼貌性回了个淡笑。

那之后双方话都很少了吊瓶也逐渐见底校医进来拆针他退到外边等梁穗跟校医确认拿了药他走过来

付账,让梁穗拦下,说这个就不用了。

看他的眼神疏离,就是在警示逾矩。

乌昭笑了笑,收回了手,后面不管梁穗劝,也坚持送她到了女寝楼下。

他一直跟着,梁穗没法儿,抵达后回身到了声谢,“麻烦你了。

“别客气。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可能也要赶着去干什么,没多说别的,“还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找我,别怕麻烦,我们改日再约。

他指那顿饭,一直记着。

梁穗笑着点点头,见他转身后,独自上楼。

……

睡不着。

但精神确实很差,还有一点感冒,免疫力一到冬天就差到几乎没有。兴许是心绪压得重,梁穗睡在床上,半小时没有困意,安静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没办法不想别的。

烦得很,她踩着拖鞋去阳台吹风,夜里四面八方都是流动的冷空气,穿厚睡衣也防不住,从衣服缝隙里蹿动。

精神说迷糊也没有,至少她清醒,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看着自己点开手机拨号给那串陌生号码。

清醒地决定了一件事,只是在思考。

思考自己的冒险行为对不对。

在长久的拨号音声中,她一直在想,也

有过一刻后悔,上天也把这机会给了她,因为电话通后,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喂,哪位?

“你是?

“你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我是谁?对方挺不耐烦。

梁穗迟疑说:“你这个手机号,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

于是待机了一会儿,可能确认号码去了,发现确实有点印象,哦了一声:“你找陈既白吧?

“嗯。

“这不是他号也不是他手机,他那天在健身房拿我手机打的。

不知道该哭该笑还是该无语,两次了,愣是没拿自己电话打过,生怕被她拉黑?

如此压抑的情绪都要被逗了,梁穗叹声说:“这样啊,那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只好换到微信去找人,令她意外的还有陈既白虽然遵守她说的条件,但也没有拉黑她,是他们之间还维系一层雇佣关系,抑或别的,不得而知。

这回电话只响了十秒不到,陈既白接了。

他那边相对安静,远远有啪啪水声,有女声高语,甚至有喊他名字,一概不理,也没有主动向她开口。

任由她沉默,任由通话时间往上跳。

两边杂音对冲,气息对冲,氛围也对冲,两个人僵着。但最不该僵持下去的是梁穗,她知道,于是不久就扯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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