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7月,洛杉矶,莱尔国际工作室。
你本来没打算来。Onyx有一堆报表等着你签字,但Frank在电话里几乎快哭了,说Michael在片场快把Francis Ford Coppola和George Lucas逼疯了,死活要改一个跳舞的走位,连衣服上的金属扣都被他自己扯坏了。
你推开摄影棚厚重的大门时,一股冷气裹挟着电线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巨大的绿幕占据了整个视野,各种复杂的机械摇臂和摄像机像巨兽一样盘旋在半空。几十个穿着奇形怪状外星人偶服的演员正坐在地上休息,角落里还停着一辆造价高昂的太空飞行器道具。
而在绿幕正中央,Michael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极其亮眼的白色军装风太空外套,复杂的银色搭扣和宽大的垫肩在强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正对着一个完全不存在实物的空气,做着极其夸张、又充满力量感的动作。他手里拿着一根发光的道具,眼神凌厉,像个真正的、要在宇宙里对抗邪恶的太空船长。
“Cut!Michael,你这遍的走位又偏了半米!”科波拉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
Michael摘下护目镜,有些沮丧地垮下肩膀:“抱歉,导演。我刚才脑子里有个新的滑步,没收住。”
你靠在摄影棚边缘的暗处,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看着他在那群假扮的外星人中间,像个固执的、渴望完美的孩子。
“Miri?”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居然一眼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暗处的你。他刚才还沮丧无比的脸,瞬间亮了起来,连那身笨重的太空服都没脱,大步朝你跑过来。
“你该喊老板。”你纠正他。
“你怎么来了?你看到我刚才的太空步了吗?”他兴奋地喘着气,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他们设计的那个飞行器太酷了!还有那些特效,我们会用最顶级的3D技术!Miri,你想象一下,到时候观众在电影院里看,就像我们真的在宇宙里飞一样!”
他压根你说的称呼没当回事。
你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恭喜你,EO船长。你现在不仅拥有披头士的版权,还拥有了拯救宇宙的特权。”
“Miri,你知道吗?”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闪烁着那种极其纯粹的狂热,“在这个故事里,我只要用音乐和舞蹈,就能把那些丑陋的外星怪物变成美丽的花朵和彩虹。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益,也没有那些烦人的小报,只有音乐。”
你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只有音乐。
这正是他内心最深处、最渴望的乌托邦。没有娱乐圈的恶意,没有那些糟心事。
“Michael。”你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平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这个角色很适合你。因为这个时候的你,看起来是最自由的。你只是在这个假扮的太空里,当着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船长。”
Michael看着你,眼底的光芒微微顿了一下。他听懂了你话里的深意,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极其柔软的,有点委屈的注视。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太空?”他半开玩笑地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在电影里,Captain EO需要一个副手。”
你没有去握,只是极其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去把你的走位跳对。别让科波拉导演再骂你了,Onyx的股价可经不起你天天在片场被NG。”
他收回手,被你这副资本家嘴脸逗得笑出了声:“好。等我拯救完世界,我请你吃饭。”
你站在暗处,看着那个重新走上舞台的太空船长。在这个盛夏的摄影棚里,他是如此的鲜活。
你甚至有些自私地想,如果他永远不用脱下这身白色的太空服,永远不用走出这个摄影棚,那该有多好。
虽然你知道这不会成真。
1985年10月下旬,洛杉矶的秋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凌晨三点,你卧室的座机突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你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极其不悦的沙哑:“最好是有天塌下来的急事。”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阵极其粗重、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Miri……”听到这个沙哑得几乎碎掉的声音,你叹了口气,靠在床头上。你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日历。10月23日。
“又怎么了,Michael?”你揉了揉眉心。
“她结婚了。”Michael的声音在发抖,隔着电话线,你都能感觉到他那种近乎绝望的窒息感,“Diana……她今天在纽约登记结婚了。那个挪威人,他们才认识几个月……她真的嫁给别人了。她连请柬都没给我发,Miri……”
你听着他在那头崩溃的哭声,心里有些泛酸,但你知道,如果顺着他,他只会陷得更深。
你轻笑了一声,语气清醒得近乎残忍:“Michael,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七了。你现在手里握着几千万的资产,是全美最红的流行之王。”
“那又怎样?Diana她不爱我!”
“既然这么想结婚,那你随便去找个人结啊。”你打了个哈欠,语气轻飘飘的,“反正你现在只要招招手,有大把的女人愿意排队嫁给你。你缺什么?”
真是让人觉得无语。
“你明知道我不想要那些。她们只是想要我的名气和我的钱……”
“怎么不要?你不是早就行动过了吗?”你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你之前不是跟Brook求过好几次婚吗?‘我们一起收养个孩子吧’,‘我们结婚吧’。怎么,我们的大明星,全美初恋拒绝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事实上,当时Brook拒绝了他。并且理由还是他很幼稚之类的。
“那不一样!”Michael急了,连鼻音都重了,“Brooke她……她太理智了,她总是说不需要我娶她。而且,那只是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你冷笑了一声,“Michael,你其实根本不是在找妻子。你是在找一个完美的‘救生圈’。”
你听着他在那头急促的呼吸声,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你找Diana,因为她像母亲一样完美无缺,她能在你恐惧的时候包容你。你找Brooke,因为她像童话一样干净,她身后的上流社会让你觉得安全。你把她们当成了你逃避这个吃人行业的避风港。可是,她们都聪明地发现,你心里那个无底洞,她们填不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他才极其可怜地开了口,声音里透着脆弱:“Miri……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电话这头,你看着天花板,安静了两秒。
“不可笑。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Michael。”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你读过《杀死一只知更鸟》吧?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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