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我不放心你。”谢烬说，“我想来陪着你，确认你没事。”
兰风铃愣了一下：“你要住过来？”
“我想住过来。”谢烬说。
“可是……”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里安静、偏僻，整个灯塔没人敢随便来，门口还有岗哨，因为这是沈千素的地方。
“这是沈千素的园子。”兰风铃压低声音，“她……她不一定同意。”
谢烬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没退：“她看不上我，我知道。等级低，没战绩，配不上你。”
“不是——”兰风铃想说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谢烬说的其实没错，沈千素确实看不上他。
不过，准确地说，沈千素哪个哨兵都看不上。
兰风铃在沈千素身边待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哨兵，有A级哨兵来请教战术，沈千素三句话打发走。有S级的哨兵来邀她组队，沈千素连眼皮都没抬，说“没空”。甚至有一次，灯塔高层亲自来请她带新人，她端着水杯，语气平平淡淡：“我带哨兵的话，不包活。”
她只挑中了兰风铃，对她青眼有加。
兰风铃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
谢烬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不是来蹭地方住的，我不放心你。”
“我没事，真的。”
“你亲手处决了一个核心。”谢烬打断她，“你胆小得很，以前连恐怖片都不敢一个人看，看完要做一晚上噩梦。现在你杀了一个模仿人形的东西，回来还跟没事人一样，你觉得我会信你没事？”
兰风铃哑住。
“我想陪陪你。”谢烬说，“你让我看着，确认了，我就安心。不然我在那边待着，天天想你是不是又出事了，我受不了。”
她叹了口气：“我去问问。”
“我跟你一起去。”
兰风铃瞪他：“你去什么去，沈千素本来就对你有意见，你还往她面前凑？”
谢烬耸了耸肩：“那正好，当面说清楚，我又不是来抢她的人的。”
兰风铃懒得跟他争，转身往院子深处走。谢烬跟在她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沈千素正好从屋里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陶瓷杯，杯口冒着热气。看见谢烬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停，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平淡得像在打量一件送错地方的货物。
“姐姐。”兰风铃硬着头皮开口，“谢烬他……想住过来，住隔壁那间空屋。他说就住一段时间，确认我没事就走，不会打扰你，他保证。”
沈千素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过去的呜呜声。
谢烬站在兰风铃身后半步，没有躲，也没有讨好地笑，只是平平静静地站着，任沈千素打量。
“你希望他来？”沈千素问。
兰风铃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说“不是我希望，是他非要来”，但看着沈千素的眼睛，忽然说不出口。因为沈千素问的是“你希望”，不是“他凭什么”，这不一样。
“……有一点。”兰风铃老实说，“我晚上睡觉有点害怕。”
沈千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向谢烬。
“东边那间，自己收拾。”她说，“被褥在储藏室。”
“谢谢！”兰风铃惊喜。
“兰风铃。”
她停住脚步。
沈千素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向导不要沉溺恋爱，要独立。”
兰风铃愣住。
“像你师兄那样，才能活得长久。”沈千素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转身往屋里走。
“我以前带过一个向导，A级，天赋很好，比你强多了。”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跟一个哨兵绑定之后，任务也不出了，训练也不来了，天天围着那个人转。我劝过她，她说她离不开他。后来那个哨兵调去前线，她跟着去了。”
她停在门口。
“两人都死了。”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兰风铃和谢烬。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
谢烬先开口：“她说的那个向导我知道，前两年的事了。”
“没关系，哨向修成正果的也不少，我认识的丽姐不就是？”
谢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我住东边那间，离你近，但不在你屋里。住人家家里，不方便。你可以独立，我也可以确认你没事，两不耽误。”
兰风铃抬头看他。
“她说的对，你得独立。”谢烬说，“但我来看你，跟独立不冲突。”
兰风铃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行吧，去储藏室拿被褥。”
谢烬应了一声，转身往储藏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她刚才那话，是不是在提醒什么？”
“……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她好像很难过。”
谢烬没再问。他挥了挥手，往储藏室去了。
兰风铃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那间空屋的门。门板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
兰风铃临睡前又钻进了谢烬的房间。理由是怕黑。
谢烬有些无奈，但似乎猜到了她会跑过来。
谢烬搂住她，制止她脑袋拱啊拱的。“兰风铃，我不能又当你男朋友又当你的妈妈。”
兰风铃不肯。为什么不行？“长这么大就是拿来吃的。”
谢烬脸红，“不可以。”
“我亲亲。”
兰风铃才不管他说什么不可以。
她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整个人往他怀里拱，像只非要挤进纸箱里的猫，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谢烬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上床，退无可退，只能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兰风铃。”
“嗯。”
“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听见了。”她敷衍得理直气壮，手指已经揪住他衣领，仰起脸来，眼睛在昏暗的灯下很亮，“你说你不能又当男朋友又当妈妈。那你就只当男朋友好了，妈妈的部分我自己来。”
谢烬被她噎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耳根那点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你得好好睡一觉。今天你太辛苦了。”
兰风铃说，“你抱着我就睡得着。”
谢烬低头看她。
她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她的手指攥着他衣领的力道，又分明带着一点不太坦荡的紧。他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表现得理直气壮，越是心里有鬼。
“兰风铃。”他声音放低了，“你是不是在害怕。”
“……一点点。”
“没关系的。那只是污染区核心。”
她沉默了几秒，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
谢烬的手停在她背上。
过了片刻，他慢慢收拢手臂，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他抱得很稳，力道不重，但很严实，像在给她围一堵墙。
“资源。”他说，“大家都想争地盘。人类想要驱逐消灭污染区。污染区想要侵蚀人类。”
兰风铃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她的肩膀绷着，绷了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松下来。
谢烬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从胸腔里传下去，闷闷的：“你以后害怕，就叫我。我就在这里，隔一堵墙，哨兵听力好，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兰风铃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抬手，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谢烬。”
“嗯。”
“你为什么要来。”
“我说了，不放心你。”
“就这个？”
谢烬沉默了一下。
“还有。”他说，“我想来。你在医院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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