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君有些麻木地跪伏低头行礼。

他今日一天里磕得头比以往两三年里磕得都多。

这公主府里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贺山君心里腹诽一句接着一句,哒哒脚步也一步接着一步走了过来。

这小公主不是去送情郎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刚想到这,一股裹挟着体温的暖香风扫过他后颈,一瞬间,贺山君后颈汗毛唰唰直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强压着要跳起来躲开的反应,她做什么!

心里惊疑,面上却不显,贺山君顺从地随着身前人的动作抬起下巴露出神俊绝伦的一张脸。

庄宝珠蹲在他面前,用新得的金钗长长的柄挑起他下巴,略微眯了些眼,打量。长相确实俊朗不凡,怪不得能在春景姑姑那里得来两句夸。

庄宝珠问他:“你从劫匪手里救了李福,李家村的本地猎户?名叫李三?还是李山?”

“是、是,公主殿下,小民是、是叫李山,大三的山。”贺山君又开始扮憨憨,低垂着眼,回话的时候眼皮颤了又颤,不与公主对视。

庄宝珠道:“哦,李山,你想在公主府讨个差事?”

贺山君说:“是、是,公主殿下。”

“好。”庄宝珠就说,“那你就留下来吧,明日春景姑姑安排你。”

贺山君谢恩:“小民叩谢公主殿下。”

他要磕头谢礼,但公主的钗仍还挑着他下巴,于是两手略抬起来,又无措地放下去,就这样僵在那里。

他在她面前由始至终作那副不敢抬眼看公主的憨厚老实模样。

庄宝珠看了又看他的脸,问他:“右边眉梢的疤怎么来的?”

贺山君心道这小公主怎么看他这么仔细,总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他脸确实长得不赖,很能唬人,嘴巴一张大言不惭对李福说自己二十,实则就要三十了已经,大了这小公主近十岁,白捡的糟心儿子都已经是个少年郎了。

按照他老爹和开国皇帝庄皇祖祖称兄道弟的交情,这小公主还得叫他一声小叔,他们两个之间可差着辈分呢。

况且现在把他瞧这么仔细,别到时候宫宴上再给他认出来,也是被这儿子气上头了,跟来报的亲卫潦草商议三两句就来探这公主府了。

贺山君现场编瞎话,说:“回公主殿下,是爬树抓鸟的时候树枝刮的。”

“哦。”

庄宝珠笑了,道:“原来是树枝划的,我方才还在想,会不会是流箭射的呢?”

贺山君错愕抬起眼皮。

庄宝珠便得以看清他这比常人稍浅一些的蜜糖似的眸色。

庄宝珠笑意转深,收回金钗,放过他棱骨分明的窄瘦下巴,“明日春景姑姑给你送玉肌膏,疤能消,但缺的这一道眉毛大概是长不出来了。”

头回见面就赠他玉肌膏,这是真看上他了?糟了!贺山君心如擂鼓,镇定自若跪伏谢礼:“谢,公主殿下,赏赐。”

庄宝珠不再瞧他,慢悠悠地起身朝外走。

贺山君抬头,瞧见水榭门口,庄宝珠反手把碰过他下巴的蝶翼金簪,松松斜插入了鬓边发间。

贺山君呼吸滞住一瞬。

……这小公主。

怎么个意思。

镇国公府自大庄皇朝元年,小皇帝继位那年,就奉先帝遗诏带兵领领将前往边关开疆扩土,一去就是十五年,十五年间他一直随军在关外,期间没有回来过。

十五年前这小公主才几岁?

他眉梢的疤确是是流箭射的,少年时扮作小兵偷偷跟着先帝和老爹上战场,因为护驾有功,得以十四五岁的年纪受封骠骑小将军,这疤就是那场战事上替先帝挡箭落得,好悬躲得快,只是蹭了一道没插进他脑袋。

这疤细细一条,他眉毛浓,平日里要很仔细才能瞧到。

这小公主看他这么仔细做什么?

十五年前他是白面小郎君,现在长得麦肤臂膀又结实,脸也非常硬朗,威风凛凛非常有男人气概,料想如今京城除了正在皇宫里当皇后的亲妹妹没人能认出来,这才顶着这脸潜进公主府逮儿子。

贺山君正思索着小公主究竟有没有认出他这个大元帅,一错眼,他那糟心儿子正在用那双红通通的兔子眼难以置信又悲愤至极地瞪着他看。

像是在瞪心上人的老姘头。

贺山君:“……”

要不这糟心玩意儿还是现在直接打死了吧。

翌日下午。

秋莺在说些府里今日发生的新鲜事。

庄宝珠妆扮端庄行走在前,秋莺摇着绢罗小扇落后半步跟在她身侧,后面还垂首跟着六个各自提着茶水点心盒子的宫娥内侍。

昨夜收到的蝶翼簪庄宝珠非常喜欢,这会儿正戴在发间,现在是准备出府去趟宝翠楼,给李尚熹挑件谢礼。以及刚起床吃完饭,顺带着溜达溜达消消食。

秋莺在与她说美景姑姑不知怎地对那新来的李山格外瞧不顺眼,昨天还夸人长得不错,今天竟然给他分了个补墙砌墙的工匠活儿。

秋莺说:“模样长得那般出挑骨架子又强健,又是猎户出身有点子功夫,以往这样的人不都是先派去守内院门么,或是操练一番当咱们府里头的巡逻卫么?”

庄宝珠应和点头,她也以为李山会先当个府卫,府卫做得不错,待皇帝哥留意到他,再把他调走派去干活。大庄皇朝如今是蒸蒸日上的发展期,很有些盛世的繁荣景象,到处都是需要人干活的地方。

秋莺好奇为何,但不敢问找美景姑姑打听,幼年她进宫当小宫娥学规矩时是美景姑姑教得,她对美景姑姑敬畏得很,至今还有一听到她厉呵就膝脚发软的反应在。

秋莺喜欢说话,尤其在对她纵容宠溺的公主殿下旁边,就更爱说了,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她又说到,昨儿个夜里,莲君起夜跌了一跤,腿都瘸了胳膊也脱臼了,那张人见犹怜的尖瘦小脸也肿了,只是床上滚到地上,竟也能摔得那样狠。

府医去瞧过后,莲君掉着眼泪很是委屈地向美景姑姑告了半个月的假回去养伤,美景姑姑准了。

可他不是说他是娘死了爹跑了的可怜孤儿么,能回哪里去。

庄宝珠再点头,这个她也知道,晌午睡醒时,美景姑姑与她说过了,府医给莲君接了胳膊开了药,只是些皮肉伤,半个月就好差不多了。

但顺着秋莺的话一想,他大概是回郡主府去?

莲君是她两个月多前去郡主府吃酒遇见的,宴席上他与几个乐师在角落抚琴,她跟郡主饮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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