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西尼尔的背影。

她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想知道西尼尔在想什么,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沈白樾和林庭瞒着她背叛她,她可以和他们彻底切割。

但西尼尔不行。

她的眸色愈发晦暗,如果西尼尔胆敢背叛她,她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然后自裁,和他同归于尽!

或许她的心理已经扭曲了,甚至大脑也产生了病变,但是无所谓,她不在乎。

沈白舒看着那熟悉的药盒,思索着。

之前林庭给他拿过一次药,他告诉她了,这次又是谁给他的?还是说,他觉得她病情太重,需要药物介入了?

只要他说实话,她就会答应他的请求。

沈白舒听到西尼尔长长叹出口气,然后垂下头去,把药塞进了抽屉里。

他捂着脸,坐了好一会。

沈白舒在心里笑了声,现在的她,很难搞吧。

但她不想改变,她就想看看西尼尔会不会坚定地选择她,又会不会因为其他人而瞒着她防着她背叛她。

西尼尔似乎要起身,沈白舒便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盖上被子闭目。

西尼尔果然回了房间,然后,在沈白舒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将她抱进怀里。

如果不治疗,沈白舒是不是就会一直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真的很卑劣吧,竟然妄想让白舒保持现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状态。如果不是她开始自/残,他真的觉得一直这样就很好。

可是……他不能替她做决定。

只要行差踏错一步,白舒就不会再要他了。

他闭上眼,在沈白舒身上深吸一口属于她的气息,心下便安定了不少。

不知不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沈白舒,却在他睡下后不久,从梦中惊醒。

她梦到西尼尔和其他人一样,瞒着她,什么都不告诉她,她便亲手杀了西尼尔。

沈白舒的情绪一阵翻涌,梦里那种极致的愤怒、痛苦与失望还残留在她身体里。

沈白舒从床单下面摸出一把匕首,自毁的欲/望不断翻滚着叫嚣着,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再回过神来时,房间里便充斥着血腥味和药物的气息。

西尼尔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处理好她手腕上的伤口,那把染血的匕首还放在床头柜上。

沈白舒看着他,心里十分闲逸地想着,啊,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会说什么呢?

会让她失望吗?

她的眸子里闪过血色,手又下意识地去摸匕首,却被西尼尔攥住了手腕。

“白舒……”他终于开了口。

“不要丢下我。”他说。

他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干涩沙哑,眼尾泛红,小心翼翼地牵住她那只完好的手贴到唇边。

“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重复了一遍。

沈白舒那颗死寂的心突然跳动了一下。

“抱歉。”沈白舒木着脸,“我没有办法。”

她也不想的。

但是……“我控制不住。”

“白舒……对不起……”西尼尔的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水光,而后垂落,“是我太自私了,我应该早点拿出来的,库珀教授明明已经送来药了,我却自私地享受着你眼里只有我的时间。”

沈白舒几乎是立马便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

她在心里笑了起来,脸上却依旧木着,原来西尼尔也这样深刻地爱着她吗?真好啊,她很喜欢这样充满占有欲的爱,让她感受到自己还真实地存在着、被需要着。

这一刻,她愿意满足他的所有请求。

她看着他拿出那盒熟悉的药,求她,“我们去治疗,好吗?”

“好。”沈白舒说。

“只要你说,我愿意答应你所有请求。”她继续道,然后用那双漆黑的瞳孔静静望着西尼尔,“但你是否还有任何和我有关的瞒着我的事?”

西尼尔的目光落到她渗着血的手腕处。

沈白舒死死盯着他,她的理智又开始拽不住了,他竟然真的还有事瞒着她!

“契约,让我们共享了疼痛。”西尼尔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极致的负面情绪也会传达给我。”

所以,她这些日子的自/残,他一清二楚,她极致的愤怒、对那些人的恨意……他都一清二楚?!

沈白舒忽然有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是沈白舒抬起手,狠狠在西尼尔脸上甩了一巴掌。

她现在的力气不小,在西尼尔脸上留下了极明显的一个红色掌印,西尼尔的脸因为她这一巴掌而被打向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

金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眸。

他却笑了起来。

“真好……”他低喃着,“你对我还有愤怒。”

他捞过沈白舒打他的手,凑到唇边吹了吹,“疼不疼?出气了吗?要不要再打几下?”

“我看有病的是你。”沈白舒摊开掌心任由他去吹。

“嗯。”西尼尔点头承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了没有你就会死的病。”

沈白舒顺势抬手托住他的下巴挠了挠,西尼尔配合地低下头来蹭她的手。

但很快他就不满足这样简单的触碰,俯身下来亲吻她。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情的吻,交颈相拥。

“西尼尔,我要你永远不会背叛我。”沈白舒忽然说,“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西尼尔十分触动地轻轻吻着她的唇角,这可真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弯唇,更加无法遏制对沈白舒的渴求。

原来他在她心里也有这样深刻的地位吗?一旦背叛,她甚至愿意亲手杀了他。

一想到这,西尼尔胸腔的心脏便剧烈颤抖着要跃出喉咙。

强烈的满足感和安全感瞬间将他那不安定的心拉回地面种进土里。

她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安定下来。

沈白舒原先那彻头彻尾的极/端种/族主义,而他又是血族,是西尼尔没安全感的源头。但每一次,他的醋意和卑微,都能被她妥善地安置抚慰。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只要被她认定,她就会坦诚到不留余地。

让他如何舍得伤害她。

西尼尔的声音温柔而餍足,“求之不得。”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说,“感觉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他露出胸口的血仆印记,带着沈白舒的手指沿着纹路勾画,“亲爱的,你忘了吗?你是我的主人,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命令我,我永远臣服于你。”

沈白舒抚摸着他的血仆印记,胸腔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是啊,他们之间建立了这样的契约,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白舒低下头,吻在他的胸口,温热的气息引起血族一阵颤栗。

他们都已病入膏肓,唯有彼此,是唯一的解药。

*

沈白舒第二天就和西尼尔出了门,去了医院,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治疗。

由于沈白舒很配合,所以治疗进行得很顺利。

加上诱发沈白舒自/残的信号被西尼尔从源头上切断,沈白舒已经不再担心西尼尔会背叛她,他们有契约,只要她发出命令,他就无法违背她的意志。

她依旧没有见白樾和林庭他们,只有事和杭琪杭理他们说上几句话。

偶尔西尼尔也会邀请弗格斯和罗塞蒂来家里做客,沈白舒便顺便为罗塞蒂检查一下身体,再找库珀教授聊聊研究进展。

她决绝地将人分为三类,熟人、陌生人、厌恶的人,并与厌恶的人彻底断联。

而她所厌恶的人似乎也因为被什么事给绊住了,所以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沈白舒的状态渐渐好转,手腕上的疤痕也渐渐淡化,她重新以“沈白舒”的身份以库珀教授关门弟子的身份,披散着并不长的头发,穿着平底鞋进入了研究院。

研究院里的同僚们心照不宣地和她合作着之前未完的实验,闲暇之余,也有人偶尔会问起她和沈白樾的关系。

沈白舒也并不遮掩,只说是双胞胎。

对方便了然地点点头,在心里脑补了什么替身妹妹替我上学的剧情。

沈白舒也不否认,毕竟简单来说,情况确实如此。

但她真应该提一嘴他们已经感情破裂了。

沈白舒看着被放进研究院的沈白樾,以及他身边的林庭,忍不住想,西尼尔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比她想象得更加需要西尼尔。

沈白舒在自己腰间拧了一下,疼痛让她微微变了脸色,正在委员会工作的西尼尔也一样,他低头笑了笑,不愧是沈白舒,竟然用这种方法来“联系”他。

他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前往研究院。

研究院里,沈白舒将两人带进了会客室,还给他们倒了茶。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然后说,“我很忙,有什么事请长话短说吧。”

沈白樾先开了口,“白舒,我并不是来给阿庭做说客的,但当时情况特殊,林北渊不可信,他才插手进手术室盯着的。”

“我知道了。”沈白舒又看了眼时间,心说西尼尔怎么还不来,“还有别的事吗?”

她的反应显然在沈白樾和林庭的意料之外。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沈白樾开了口,问,“所以,你可以原谅阿庭吗?”

沈白舒放下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想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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