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娘端坐起来,仔细读完后便示意烟霞将信收好。烟霞将信件藏在床头暗格中,又出去将院门和房门锁好,才好奇地问道:“冬青哥信上都说了什么呀?”
纹娘将消息简单告知烟霞,当地确有方远其人,是方氏表姑妈之子,此人从前游手好闲,从无才名,去年脑子突然开窍,县试一举考上秀才,现如今正准备今年的秋闱,冬青觉得事有蹊跷,留在达州继续查证。
“区区一位秀才,就想娶娘子?方氏也太欺负人了!”
“多说无益,还需等冬青回来细问,这段时日脚伤不便出门,我正好研习这本《宝林绣谱》。”
“这书看起来也无甚特别呀!对了,捎信的人还说,李掌柜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和那铺子东家谈好了,请娘子抽空商谈新铺子准备卖些什么货,他好提前安排。”
“新铺子的事不急,待我想好自会和李叔交代。至于这书,可是个宝贝,它乃顾绣大师顾宝林毕生心血之作,顾大师技艺高超,多次拒绝织染署征召,只为将顾绣在民间传播更广。可惜她去世后,《宝林绣谱》逐渐失传,存世不多。这本书可是大舅舅费了好一番功夫重金求得,平日可要收好。”
“是,娘子放心!”
这日纹娘脚已好得差不多,正在院中绣着一幅双蝶迎春的花样,打算做张桌屏,突然听见枝头有喜鹊鸣叫,她停下手中的活,想仔细观察,就听得院外方氏的丫鬟春兰求见。原来是吏部员外郎张家将于三月十八日举办赏花宴,因主母李夫人与纹娘母亲是故交,特邀林家阖府前往,故而方氏遣春兰交代赴宴细节。
送走春兰,烟霞兴奋地问:“娘子,是不是您所求之事要成啦!”
“我也不知。”哪怕纹娘一向稳重,但张家突然的邀请还是让她充满幻想,她拿起绣绷子又放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后又冲烟霞道:“快将家中现有的绣品整理出来,那天可不能失礼。”纹娘无事时总会绣各色物品,大部分都攒着送到绣庄售卖,小部分精品都收着用于人情交际。两人挑选了两个香囊,分别是丁香紫蝴蝶花样和梅子青荷花图样,准备送给张家两位小姐,又将本是给外祖母准备的一条藏青色绣松鹤延年镶珍珠的抹额找了出来。
“娘子,这条抹额是您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精心准备的,真要送予李夫人么?”
“离外祖母六十大寿还有时间,另备礼物也来得及,就它了。”
赴宴那日,一贯朴素的纹娘特意打扮得娇俏又不缺庄重,发髻两侧还插着金钗流苏,惹得林昭婉频频看她。等到张府,包括韩家在内的一群夫人娘子赏花品茶,李夫人更是将纹娘带在身边,关照有加。宴会上,众人纷纷夸赞纹娘绣艺,原来是当初那柄并蒂牡丹团扇机缘巧合被寿昌长公主见到,大为赞赏,得知绣者才十七岁,评价其技艺乃闺阁典范,故而众位夫人都想亲眼见见纹娘。
今日来往皆是六品及以上的官家夫人,又得知方氏乃妾室扶正,故而不太愿意搭理她。其中工部郎中夫人冯氏真心欣赏纹娘绣艺,好奇问道:“我也见过一些双面绣品,多是规律的单色花样,可是你这牡丹双面分毫不差,栩栩如生,是怎么做到的呢?”
“夫人过誉了,纹娘以为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丝线和针法,这丝线要分得极细,至少八到十二股,每一次下针时最紧要是藏线。”
“哎呦,听起来就知道费功夫,难怪长公主称赞呢!”冯夫人沉吟片刻又轻声试探道:“纹娘,我想请托你绣件东西,只是时间较急,不知可否?”
纹娘深知闺阁女子立身之本只有才情样貌,若名声传不出去,鱼目和珍珠并无区别,今日有机会结交这些贵人,求之不得,她闻音知雅意:“我在家也是做些绣活儿打发时间,夫人看得上纹娘的绣工,是我的福气呢,到时您想要什么花色物件派人来我家详说,无有不应的。今日这院子里的花开得这样好,夫人安心赏花才是。”一番话说得冯夫人喜上眉头,对着纹娘又是连连赞叹。
李夫人见状又将纹娘送的抹额拿出来给众人观赏,大家传递赏鉴,夸赞声此起彼伏,毕竟并蒂牡丹的团扇不是人人都见着的,这现存的物件说明纹娘技艺并不是虚传。
待众人看完,李夫人又感叹道:“不瞒你们说,我将纹娘是当亲女儿看待的,当年她母亲跟我是独一份儿的好,哎,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夫人莫要感伤,纹娘如今出落得这般好看,才艺又出众,她母亲在天之灵也是欣慰的。”夫人们又聊些其他趣事,各家有未婚儿女的三两凑堆,相谈甚欢。
李夫人趁机将纹娘带至花厅,此时女眷都在园子里赏花游玩,这里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屏退左右,拉着纹娘的手道:“孩子,我知你这些年很是不易,苦了你呀!”
“纹娘不苦,昔日母亲总说夫人最是心软慈悲,看来这些年还是未变。我记得小时候唤夫人芸姨,现在还能如此么?”
听到此话,李氏颇为动容,她抚着纹娘的脸满是心疼:“好孩子,当然可以!”两人又叙了番旧情,随后李氏郑重说道:“孩子,我知你难处,我家三郎,比你只大两岁,还未婚娶,你母亲在时,本想将你俩凑个娃娃亲,奈何你母亲去得早。如今我有意完成承诺,只是我儿尚未有功名,怕委屈了你。”
“芸姨,婚姻之事本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我家情况您多少听闻。母亲在世常说女子嫁人,不仅要选夫君,也要看夫家女主人的性情处事,纹娘别无所求,若是将来能与芸姨长久相伴,便是我的福气了。”纹娘情真意切,眼眶湿润,不仅因为内心确实想促成这个婚约,也是因为李氏让她想起母亲还在的时日。
“孩子,今日回去只管等我消息。还有一事,我记得你母亲娘家也是富贵人家,当初你娘的陪嫁让众姐妹都艳羡的,这些年外祖家竟无人照管你么?”
“这倒不是,外祖父母年纪大了,家中生意都交予大舅舅打理,舅舅在银钱上照应颇多,只是远在江州,许多事也无处插手。”
“原是这样……”李氏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怅然,正巧有丫鬟来唤,两人又与众人汇合。
回家路上,方氏脸色十分难堪,她知道今日宴席自己和女儿不过是添头,其他人说起纹娘只提生母,简直视她如无物,又想到婉娘今年也十六了,性子浮躁也无特长,更增焦虑。林昭婉反倒松口气,再笨她也知道李夫人的意思,这下纹娘不会和她抢谢五郎了,态度反而和善。一直到家,车内氛围都古怪得很。
果然第三天便有媒人带着礼物上门纳采提亲,张家已跟林父提前通过气,进行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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