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是荒地,萧索落寞,城南却是集市,繁华似锦,各色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城中权贵离开后,此地依旧有不少商贩居住,虽冷清,却不萧条。
付天海被文水君一脚踹下来,站在原地骂天骂地骂文水君,没多时,顾言便也跟了下来。
“你他妈来干什么!”
“你妹妹让我来帮你。”顾言想了想,决定缓和一下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两人整天在明沧斗来争去,众人都被嚯嚯得不轻。
“哼,算她还有点良心……”
付天海在房屋间翻翻找找,从各种犄角旮旯里翻出他藏的业火石,聚在一起大概黄豆大小,他催动灵力,将那石头朝着二楼一扔。
轰——
房屋倾倒,砖瓦崩裂,各种断指残骸漫天飞舞,爆炸过后,火光渐渐自屋中蔓延开来,愈演愈烈……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炸城,不怕传到照天的其他地方,三地反过来反明沧?”顾言对城中人死活并不在乎,他只是好奇,神君整出这么大动静要怎么收场。
毕竟现在的秋风城鱼龙混杂,可不像最开始那样只有三宗弟子。
“为什么要怕,城里大都是自己人,就一个北天的秦歌,她秦家还要靠神君扶持,最开始偷偷摸摸只是不想闹大,因为闹大很麻烦,可现在那位都出来了,已经闹大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况且只要神君在,三地哪怕要反,也不过再多死些人罢了。”
“……”
顾言沉默,他能感觉得到,自从这位寒双身死,神君上位,明沧界的一切都在变化,包括他。
以前的他一个化神何等威风,除了在寒双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外,就没有能让他害怕的事物。
寒双虽手段雷霆,但堂堂正正,从不屑于拿人软肋。
可这位神君……
很难评,真的。
火势蔓延很快,还活着的人尖叫着仓皇逃命,跑到一半有被付天海赶了回去,困在一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大火吞噬。
付花锦忽从天上飞下,站在众人面前结印,付天海见状,连忙招呼顾言封住听觉。
“你们今天所受之苦,都是一名叫应娴之人所致,她毁尔家园,伤尔性命,神君慈悲,派我来解尔等苦痛,享众生极乐。”
付花锦声音缓缓,宛转悠扬,带着几分蛊惑,那些百姓一听,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仿佛真的不再痛苦,不再绝望。
付花锦在地上画阵,阵成,秋风城上空再次浮现出一道光幕。
与上次不同,这次光幕中没有什么威风凛凛的少主,只有面色诡异的普通百姓。
付花锦手轻轻一点,那些百姓纷纷开始嚎叫,火一直在烧,从他们的腿烧到腹腔,火光中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城中其他人见此情景都有些不淡定。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好惨!”
“啊!那时城南的老刘,我见过他!”
“哪来的火啊!会不会烧到我们这里!”
“不好了,着火啦——”
“等等,他们好像在说话,你听。”
众人安静下来,光幕中人声混杂,但他们就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应娴,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我们!”
“应娴,你毁了秋风城!”
“应娴,我好痛啊,我的肉都没了,好痛啊!”
“应娴,……”
“应娴应娴应娴应娴应娴……”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率先有支撑不住的,跪倒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不停的朝着天上磕头。
“神君你快救救他们!快救救我们!”这是第一个。
“神君你快救救秋风城!救救秋风城!”第二个。
“神君你快将那应娴抓起来,将她烧死,将她烧死!”第三个。
“神君……”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祈求。
神君是慈悲的,神君是神圣的,神君是无所不能的……
……
城北,孤儿庄附近的一片荒林中,寒双瘫坐在树干前,神色麻木,颈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自锁骨蔓延而下,渐渐干涸。
残枝枯叶满地,姬诩跪在她身前,用白色的手帕将她身上鲜血一点点擦过。
金光笼罩在两人上方,耀眼、炙热,刺得人眼睛生疼。
为什么又是他。
好想死。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血依旧在流,身体还是温热的,她手指微微颤动。
为什么死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
天上星月不见,凤鸣清脆,地上满目荆榛,凄惨风尘。
血还在流,姬诩只好从衣上撕下一块长条,替寒双系在颈上。
那时他刚说出玄桑二字,寒双呆滞原地,直到天上金光乍现,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抽出他腰间长剑便朝脖颈割去,所幸他拦得及时,才没叫她将头也一起割下来。
有连理枝在,他们二人都死不了,头掉了,两人恢复所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
“为什么死不了,为什么死不了……”寒双口中喃喃,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姬诩只能沉默。
空中又是一闪一闪,光幕浮现在两人面前,百姓们置身火光之中,挣扎嚎叫,红肉炭骨,仿若无边地狱。
听着他们对应娴的……不对,是对她的叫骂,寒双眼睛一眨不眨,干涸的,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呵呵,你看到没,他是想逼我出来呢!哈哈哈哈。”
寒双忽然大笑起来,面目狰狞,姬诩手轻轻覆在她眼上,道:“别看了……”
他将地上遮掩气息的阵法加固一遍,拿起长剑,对她说:“你不要出去,我去救人。”
“——别担心,事情会好起来的。”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目光中,寒双扯了扯绑在脖子上的布条,他绑的松松垮垮,一看就是经常不做这事,血被遮住,却没停过。
会好起来吗?
谁信。
她沾点血在地上的阵法上涂涂改改,耳边人们的嘶吼不断回荡,大把大把的血挥洒在地上,脖子上的血流干了,又被她那石头磨开,继续画。
姬诩一路奔走至城南,路上遇到久云,久云拉着他就要出城。
“快走吧,秋风城保不下来的,趁着那疯子没空管我们,赶紧出城吧。”久云劝他。
“我走了,城中人谁来救,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我面前。”
“唉呀……”久云气的直跺脚,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双手一摊,说:好好好,我再舍命陪君子呗。”
“你打算怎么救,我可说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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