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哪怕没有的过去记忆，焦扬也该像昨日那样被“不行”二字挑起情绪才对。
但这会儿他只偏头看她一眼，就平静地从驾驶座下车，转而去后备厢拎行李，将车辆控制权移交给她。
姜姜好也有段时间没摸过车了，虽然没能一把倒车入库，但整体还算丝滑。她还特地瞟了一眼屏幕，确认四个车轮离停车线的距离还算恰当。
当她昂首阔步下车时，迎接她的是焦扬毫不吝啬的掌声和笑容：“停得真好。”
“还用你说！”若是有尾巴，想必姜姜好身后的尾巴早已高高翘起。
迷失在自得当中，还没想明白焦扬今天为什么被嘲弄也不生气，夫妻双灵就这样仓促地把家“还”。
提房屋要求的时候，两人没商讨过地理位置，所以不知是考虑预算，还是迁就姜姜好的通勤，焦扬租住的小区仍在郊区，距离她原来的公寓不算远，但生活相对更便利些。
进门前，焦扬特意提醒她：“对了，时间紧张，来不及布置，所以比较简陋。住进来之后我们得一起添置点东西。”
这样短的时间，焦扬还失去了钞能力，老实说，姜姜好对这间房子并不抱多少期待。总归她也没有和焦扬长居的计划，只要凑活能住就行。
但进门后这间房子还是成功让她大跌眼镜——两室两厅的房型，开发商自带的崭新简装，房东全屋定制的柜子。然而，全屋能够被称之为家具的只有两张床垫。
家徒四壁，人能在房子里无障碍跑酷，完全是会被投稿上网的“留子天崩开局”。
“你要住哪个房间？”
“你怎么租的空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空房便宜。”焦扬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目光里的责怪一般，耐心解释，“你不让我联系你，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租房的二手家具，只好自作主张。”
“房子是全新的，房东送的这两张床垫也是新的知名品牌的。生活用品我们等会儿一起去趟超市，其他家电、家具我们一起慢慢挑，符合审美又干净，不是也很好吗？”
自搬石头自砸脚，姜姜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焦扬真的失忆了。她向来不拘小节，古着没少穿，朋友吃剩的“二手食物”也不介怀，何况是家具这类高价值的东西？
但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一想法，疑心这是高明的甩锅技术，不能接受二手物品的大少爷巧言令色地将他的诉求变成她的诉求。
想到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金钱添置的家具家电，她就头疼不已，忍不住凶他。
“大少爷，买新的要花钱的啊？你怎么会干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种蠢事啊？”
“可以货比三家挑最便宜的，或者‘砍一刀’网购。”
姜姜好没好气：“说来说去，不还是要额外花钱吗？”
似是心虚，焦扬目光短暂地游离，声音又低了几度，“我错了，我应该租带家具的房子的。我……我只是希望家里的东西能合你心意。”
姜姜好眨巴着眼睛，心头的火气一下被扑灭。
死了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她竟然能看到焦扬这副伏低做小、逆来顺受的模样，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世俗夫妻，他是那个赚不到钱的总被妻子训斥的无能丈夫一样。
太怪了！
这种错觉让姜姜好掉了一地鸡皮。
不过，经此一遭，她终于记起她搬进这间房子的任务，她是奔着把焦扬逼得走投无路，早日去活的任务来的。
动辄折腾焦扬是她的本能，但对于花光焦扬的钱让他早点想不开这点，她似乎总是遗忘。
理清思路，姜姜好立马抱手，摆出一副怒不可遏的姿态：“挑最便宜的？砍一刀网购？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在你心里，我眼皮子就这么浅，便宜的东西才能合心意？”
望着焦扬低眉顺眼的模样，姜姜好简直要大笑出声。别的她未必装得像，但找讨厌的人的茬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吗？
她本以为焦扬会指出她话语中的前后矛盾，训斥他添置家具需要钱的是她，责骂他为了省钱添置便宜家具的还是她，谁知面前的焦扬好像被骂懵了，只一昧好脾气道歉，弄得她想继续找茬都觉得没劲。
正恼火之际又听见他温声提醒：“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出门买点生活用品，早点收拾东西洗澡休息吧！”
饮用水、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消毒液、纸巾、牙膏、牙线、毛巾、衣架……几乎所有东西都要重新添置，两人推着购物车满超市转悠。
这个钟点的超市是上班族和家庭的天下，随处可见手挽手的悠闲和亲密。然而刚闹过一场的两人都默契地放弃扮演亲热夫妻，一前一后、不远不近地穿行在货架间。
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包围，姜姜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甚至愿意多和焦扬聊几句天，提起她疑惑了很久的话题。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你猜？”
焦扬左顾右盼，准确地在一众商品里找到他要的洗发水，扔进购物车里。
“搬砖？快递员？健身房教练？救生员？”
姜姜好没能看清他的表情，只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差不多，勉强够生活。”
正在她艰难估量这些行业的平均薪资，思考到底能买几个家具的时候，撞进他回过头的深邃目光中，“要把工资卡给你吗？”
“哈？”
不知是不是姜姜好的错觉，那双眼睛里似乎闪现了一抹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不知道焦扬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先不提管钱是个需要把一分钱掰成八份花的烂活儿，单论管账这件事，他是怎么有胆子让她做的？
他是真失忆了吗？忘记他们两被发配去整理报销单据，两位数以上的计算她需要按计算器，被他狠狠耻笑的事情了吗？
姜姜好有点儿生气，严重怀疑他是借着这件事在嘲讽她。但她也不愿意自曝其短，因此只专心戳他的痛处：“你不知道吗？只有小人才会把入不敷出的卡扔给另一半，把钱不够花的难题抛给她，还美其名曰让她管家。”
“……我的错，我收回这句话。”
姜姜好没在这句道歉里听出多少诚心，正准备继续进攻，蓦地发现她惯用的沐浴露打折，眼疾手快拿上最后一瓶扔进购物车，又发现先前一直先她一步挑好东西的焦扬这回没拿东西。
“你的沐浴露呢？不拿了吗？”
焦扬正垂眸注视着手机，口吻十分随意：“我不挑，用你的就好。”
预备为今晚的东西买单，以防焦扬之后和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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