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在那枚鲜红的紧急停靠钮上,预想中的阻力并未出现,按钮像是一块烂掉的熟肉,颓然地深陷进控制面板。
沉重的链条在深不见底的井道内疯狂绞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某种庞然大物的脊椎正在被一节节折断。
升降机并没有因为沈栖的干预而停下,反而带起一阵腥冷刺骨的风,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倒灌进来。
那股味道……沈栖猛地皱紧了眉头。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腐臭,而是某种更为尖锐、更具侵略性的化学气息。
那是高浓度的甲醛,混杂着陈旧铁锈被酸液腐蚀后的苦涩,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顺着鼻腔直扎进肺叶深处。
“当——!”
一声巨响,升降机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最终死死地卡在了某个深度。
那块原本应该漆黑的楼层显示屏,此刻正幽幽地跳动着那个血红的、从未在殡仪馆正式图纸上出现过的编号:B3。
电梯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错开。
沈栖没有急着出去,她反手摸向后腰处的工具包,指尖紧紧攥住了一柄细窄的手术刀。
门外没有预想中的停尸间,甚至没有灯光。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大得诡异的地下空间。
昏暗的应急灯光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幽蓝,照亮了层层叠叠堆放着的、深蓝色的工业化工桶。
那些桶盖上印着醒目的骷髅标志,桶底渗出的不明液体在水磨石地面上汪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油渍。
而在升降机正门口,一具被白布潦草覆盖的躯体,正横亘在必经之路上。
沈栖瞳孔微缩,那是她刚刚在楼上亲手复原的“19号”。
她快步跨出电梯,在那具遗体旁蹲下身。
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这具身体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沈栖伸出指尖,轻轻拨开死者颈部原本被她修补得平整如初的皮肤。
在冰冷、惨白的应急灯下,死者的颈侧竟然浮现出一团团诡异的青紫色淤斑。
那不是尸斑。
沈栖屏住呼吸,指尖触碰到的触感硬邦邦的,像是在摸一块被冻硬的塑胶。
她迅速从包里摸出一根修长的缝针,没有丝毫犹豫,避开原本的缝合线,精准地刺入了那团淤斑的中心。
想象中的腐败组织并没有渗出。
当她缓缓拔出针尖时,一缕透明的、呈现半透明明胶状的物质顺着针头被带了出来。
那东西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固化,散发出一种类似塑料烧焦后的甜腻味。
沈栖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是“人体标本塑化”专用的高效固定剂。
这种违禁药剂通常只出现在非法的医学实验室里,它能在大脑还没完全死亡前,就迅速替换全身的□□,将血肉凝固成永不腐烂的硅胶。
王守成不仅仅是在倒卖遗体,他是在这里制作“藏品”。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那长久不散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沉重的皮靴踏地声。
“踏……踏……踏……”
那是硬底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沈栖的神经末梢上。
沈栖反应极快,她猛地起身,双臂发力,将推车上的“19号”顺势推入了一旁半掩着的空置冷柜中。
冷柜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
她顺手扣上冷柜锁扣,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猫,迅速钻进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下方。
“啪”的一声,她关掉了所有可能暴露位置的微弱光亮。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沈栖整个人蜷缩在阴冷的影子里,脊背紧贴着操作台那冰冷、粗糙的内壁,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马组长,这一批的成色,真有你说得那么神?”
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在空旷的B3层激起阵阵回音。
随后是马德才那谄媚中带着阴狠的声音:“王馆长亲自交代的货,能有差错?尤其是那个‘19号’,那是七年前留下来的老桩子,骨架长得匀称,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刚才我让上面那个沈栖特意修了容,那骨相,绝了,拿去做顶级教学标本,起码这个数。”
沈栖通过操作台底部的缝隙,看见几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束在室内乱晃。
两双黑色的、沾满了雨水的塑料雨衣摆在视线中晃动,那是两个体格强壮的陌生男人,呼吸沉重且带着一股常年在地下活动的潮气。
“货呢?”其中一人问。
马德才迟疑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束正好扫过了沈栖藏身的操作台边缘,光圈在距离她指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刚才明明就在电梯口……”马德才嘟囔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奇怪,小赵那兔崽子把车推哪儿去了?”
靴子踏在地面粘稠液体上的声响越来越近。
沈栖甚至能听到马德才喉咙里由于贪婪而发出的咕噜声。
光束顺着操作台的边缘反复横扫,沈栖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光似乎穿透了不锈钢板。
她屏住呼吸,在极度的压迫感中,指尖无意识地抠住了台面底部的支撑架。
指甲在锈蚀的金属表面划过,发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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