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像是被按下了快速键，蒋聿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扑在补救方案上，团队轮班梳理供应链渠道，重新对接投资方，连夜调整计划。蒋聿不再像从前那样万事笃定，每推进一步，他都会提前做好几套兜底预案，防备意外再次发生。
距离承诺的期限还剩三天，好不容易谈妥一家备选原料商，对方仓库的运输车辆半路爆胎，整车货滞留在高速上，交货时间被迫延后一天。原本已经松动的投资方，内部高层临时人事调动，对接人换了，之前所有沟通的共识几乎要推倒重来。不仅如此，产业园检修完毕的设备试运行，又出现一处不起眼的线路故障，排查耗掉大半个晚上。
一桩桩，一件件，都算不上毁灭性的灾难，却源源不断消耗精力和信心。
林渝每天抱着新的问题汇报，声音越来越焦灼：“蒋总，又出状况了，再这样下去，一周期限到了，我们很难拿出让董事会满意的成果。”
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蒋聿眼底带着浓浓倦意，却始终没有乱了章法。一个不行那就启动下一个，还不行就双案并行，试多了总有一个可以的。
沈穗这边也不太顺利，之前慕名而来围观的人都聚在她店里，营业额步步高升，引来了几个同行的不满。他们联合去市里给沈穗参了一军，说她不正当竞争。沈穗接到电话抵达现场，简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人家几个压根不听她的解释，只一味问责是她抢了他们的客源。
一顿吵吵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工作人员看不下去，出面帮腔。可谁知这一帮，愈发引得他们的不满，一个个吵把火的，说要把这事发到网上去。
沈穗一听这话，瞬间炸了。她本想着几家店都隔得不远，又同属于一片管辖，就算不是街坊邻里，也算是一个战壕的伙伴，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撕破脸闹僵。她想好声好气息事宁人，但对面只会得寸进尺，索性她也跟着扯破嗓子大喊：“有本事你去发啊！这事你就是告到中央，你也不占理！”
几个人见沈穗发了火，态度明显有了急速转变，不仅说话的音量变低了，甚至还用上了“您”“请”等字眼。
沈穗的白眼快飞上天了。
这都什么人啊。
啰啰嗦嗦一通听下来，无非是想让沈穗让客。沈穗朝工作人员一摊手：“腿长在客人自己身上，难道人家来我要把人家赶出去吗，没这个道理。”
工作人员也深感无奈，回给沈穗一记同情的目光，两人一对视，很快达成了共识，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叽叽喳喳又一顿争辩，几个人自觉理亏，灰溜溜撤了，沈穗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沈穗心神俱疲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糟心事已经够多了，她烦躁挠了挠头。门突然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闯入，沈穗抬起头，熟练伸开胳膊。
蒋聿带着一身疲倦，走到沙发张开双臂，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都想把最后一点能量传递给对方。过了好久，沈穗才松开手，起身递给他一杯温水：“今天又不顺利？”
“嗯。”蒋聿接过杯子闷了一口，“所有计划都在按部就班走，可意外总在半路等着。”
他以前都不敢想，怎么会有这么多离奇的意外，太匪夷所思了。
他顿了顿，低声说：“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结局都会被这股晦运推着走。”
蒋聿很少会说出示弱的话，尤其是在沈穗面前。
沈穗既心疼又欣慰，腾出手重新抱住他：“不会的，你记得册子上有写延缓侵蚀的关键，不是强行和晦运对抗，把所有不顺全部掐灭。我们之前都在想着怎么解决麻烦，怎么赢回去，好像只有事事顺利才算扛过去了。可是本心稳不稳，不在于能不能避开所有坏事。”
蒋聿惊诧抬眼看向她。
沈穗继续慢慢说，“你没有因为接连受挫急躁乱决策，没有为了速成去动用别的手段走捷径，我也没有因为害怕拖累你，就想着退缩离开。我们都没有被气运推着改变自己。鸿运是运气，不是你的本心。你的厉害，或许从来不是因为你做什么都不会失败，而是哪怕事情接连出现岔子，你依旧会沉下心，一件一件去处理。”
蒋聿静静看着她，心底那股连日积攒的焦躁，好像被这几句话慢慢抚平了。
他习惯了胜利，习惯一切尽在掌握，所以当失控接踵而至的时候，下意识把扭转不顺当成唯一目标。可实际是气运能左右人的际遇，却左右不了人的选择。
蒋聿豁然开朗：“我好像钻牛角尖了。一心想着在一周之内交出完美答卷，堵住董事会那些人的嘴，反倒被这些意外牵着情绪走。”
沈穗捧起他的脸，语气格外真挚：“所以嘛，尽力就好。”
蒋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可以给点鼓励吗？”
沈穗噗嗤一下也笑出声，抬手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撒娇。”
蒋聿不解：“这属于撒娇？”
沈穗学着他刚刚的姿势，单指抵在双颊，蒋聿一看瞬间红了脸。
这姿势……
跟嘟嘴卖萌有什么区别！
他刚刚真的这么做了？
不过她做起来怎么那么好看。
蒋聿的思绪很快就跑偏的，沈穗见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唇上，忙见好就收，规规矩矩坐到一旁。
“反正你刚才就是这么做的，绝对是撒娇。”
蒋聿察觉出不对劲，偷偷又靠近一寸：“真的？我刚刚没看清，你再学一遍。”
距离突然拉近，温热的气息全部落在她的耳廓，以至于他每多说一个字，都像是在饶痒痒。沈穗实在痒的难受，一转头，嘴唇直接擦过他的脸。
沈穗的脸刹那变得血红。
她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蒋聿计划得逞，双颊只浮出一点粉晕，他装模作样坐直身，手轻轻抚过她擦过的那一面脸，故意拖长语调：“原来这就是撒娇啊。”
他转过身，尽量用最纯真的目光看向她：“原来撒娇的奖励这么好啊。”
沈穗算是彻底明白，纣王对妲己为什么情有独钟，那么水汪汪一双眼睛，那么水灵灵一个人，就直勾勾看着你，谁能不犯迷糊。
沈穗捧起他的脸，印上他的唇，“笨蛋，这才是奖励。”
沈穗刚松开手，腰部就一紧，原本她还在上的有利局势瞬间转变，不等她开口，温热已经彻底堵住了她的唇。细碎的呜咽全部转成婉转的嘤咛，客厅灯突然跳了一下，屋内就朦胧上一层水雾。
*
那晚后，蒋聿心态发生了转变，他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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