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中年男人。
最中间的男人正是导演屠义珍,他看上去四十多岁,面容普通,气质非常严肃,乍一看像是重点高中不近人情的教导主任,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擅长拍爱情剧的导演。
他旁边坐了一个差不多岁数的男人,单看五官还算得端正,只是锃光瓦亮的头皮削弱了颜值,身形偏瘦,一副文弱知识分子的样子。
薛云徽来之前看过谷川河给的资料,知道这是本剧的制片人周舒,也是屠义珍的老搭档了。
见到两人进来,屠义珍和周舒一起站了起来,谷川河适时上前一步,和两人,确切地说是和周舒来了一通商业互吹。
薛云徽跟在谷川河身后,像一尊端庄的花瓶。
寒暄完毕后,几人分别落座,交谈的主角终于挪到了屠义珍和薛云徽身上。
屠义珍从薛云徽进门开始就在观察他,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的容貌确实相当出众,很符合他内心对角色外貌的想象,只是不知道演技能不能撑得起来。
“听说薛老师没有学过表演?”屠义珍率先开口问道。
“在您面前不敢称老师。”薛云徽赶紧道,“您叫我的名字就好……我确实没有学过表演,只是上了几节表演课。”
还是认识言一澜后对方给他安排的。
屠义珍点了点头:“我看过你在《城市星光》里的表演,很有天赋和灵气。”
呃……薛云徽并不觉得自己多有表演天赋,可能只是荷官这个角色跟他比较适配。
就像剧粉说的,他本人和荷官一样癫。
于是他诚恳道:“您过奖了,主要是荷官这个角色很有特点,而且李安歌导演讲戏讲得很清楚。”
李安歌是个很喜欢讲戏的导演,而且语言表达能力确实非同寻常,片场他喜欢把自己想要的效果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演员能轻易地领会他的意图。
他在选中薛云徽作为荷官的演员后,就详细跟他剖析过这个角色。
名义上荷官虽然是反派,但《城市星光》整个系列的真正的反派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无限游戏里动辄杀人的规则,荷官只是未能成功抗争规则的失败者,他的挚爱至交都死在这场游戏里,唯独他被规则选中成为了代行者。
这种讽刺的现实和巨大的悲伤让他变得半疯半醒,疯狂的一面叫嚣着毁灭,清醒的一面又始终不停歇抗争着。
这是一个非常癫狂的角色,他的心中有无穷的不甘和恨意,直至牺牲,他翻涌的情绪才得以平静,最终怀揣着再见故人的欣喜陷入永恒的安宁。
恰好,他被编剧辜老师硬拉到剧组时,内心也有无穷的愤恨和不甘,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共情了荷官的绝望,并在李安歌的引导下表现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觉得荷官起码比他自己幸运,毕竟他要发疯只会被邻居报警抓紧派出所,但荷官可以随时发疯并随心所欲地肘击每一个看不顺眼的人。
甚至荷官还可以选择一死了之,死得其所。
屠义珍摇了摇头,并不认可他的说法:“哪怕导演讲了戏,也要演员能演出来。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你是这方面天赋的。”
他没等薛云徽说话,又问道:“你来之前应该看到了剧本?”
薛云徽也没有跟他争天不天赋的问题,点了点头:“我看过了。”
他这几天看了两遍剧本,还规规矩矩地写了自己的感悟——虽然在《城市星光》剧组里他知道大咖演员们会给角色写人物小传,但对于一个高二就辍学的人来说,人物小传也忒高端了根本不会,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本能写写自己的想法。
大部分时候只有他自己看得懂自己写了啥。
“那说说看,你对灵鹤这个角色的理解是什么?”屠义珍问道。
一旁的周舒已经拿起了平板,一手握着电容笔,看样子准备开始记录他的表现。
薛云徽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他毫不犹豫地答道:“他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哦?”屠义珍眼神一动,“为什么这么说?灵鹤是门派天骄,在门中很受重视,师父和众多的师兄弟师姐妹都很关心他。”
“那些不是他的亲人和朋友。”薛云徽回忆着剧本里的那个人,肯定道,“他们和灵鹤,只是暂时走在一条道路上的人。”
灵鹤确实是门派天骄,但他的世界里只有练剑练剑还是练剑,师门关心他的剑术他的天赋以及他可能带来的门派振兴,却无心关心这个人本身。
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的人一定是非常孤独的。
“除此之外呢?”屠义珍没有发表看法,只是继续问道。
薛云徽想了想,又道:“他也是一个内心活动非常丰富的人。”
人毕竟是社会性的动物,孤独无处排解的时候,人就会自己跟自己玩儿,而在门派中一举一动又要符合规矩的情况下,他被憋成一个闷骚的吐槽役也是可以预见的。
屠义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他本性是好是坏?”
薛云徽想了想:“他的本性,可能是空。”
屠义珍难以抑制地眼晴一亮:“空?怎么解释?”
“他在下山遇到男女主之前,应该是个空心人。”薛云徽斟酌着用词,“他不知道好坏的,因为师门的人不会教他这些,他只学过剑术,不知道还有道理的存在。”
所以他没有本性,一个工具如何定义本性?工具只有能不能用的区别。
他是遇到男女主之后,本能地被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鲜活生命吸引,并在他们的引导下逐渐认识到了这世间的好坏,最终才明晰自己要走的道路。
这是灵鹤这个角色的成长弧光。
屠义珍和周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屠义珍严肃的面容都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我们简单试一段戏吧。就是灵鹤拜别师门下山游历这段。”
薛云徽轻轻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周舒站到了他面前,笑眯眯地道:“我来跟你对戏。”
这是灵鹤的第一次出场,他终于到了可以下山游历的时候,师门的私心并不希望放他下山,但受限于功法特质,如果不下山游历道心,灵鹤的剑法可能再无寸进,于是不管门中长辈如何不愿,都只能让他下山。
在他下山之前自然就是各种注意事项的交代,比如不能随便杀人,但要斩妖除魔,不能堕了门派威风,但对同道要有礼貌等等等等。
灵鹤低眉垂目站在师长面前,看似非常专心,其实心思早就飞了。
虽然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